刘病已喊陆长生哥。
陆长生喊他义父。
那霍光算什么?
许广汉脑子刚转到这里,立刻不转了。
再转容易死。
刘病已终于把冷饼咽下去。
“霍光?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别闹。”
“我就一贫民窟混饭吃的,你喊我皇曾孙?”
霍光没有进院。
他很清楚,院子里有个陆长生。
这个人昨夜甲字营查不透。
赵黑虎案里验尸、设局、逼供,手段干净。
民间高手,霍光见过不少。
霍光不怕江湖莽汉。
莽汉有血气,有价码,有破绽。
他怕的是安静坐在井边,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让整座院子都按他的节奏喘气的人。
陆长生把木棍削平,丢到刘病已脚边。
“拿上。”
刘病已低头。
“干啥?”
“出门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巷口。”
刘病已更懵。
霍光亲自来求见,陆长生让他拿木棍出门?
这也太不给大将军面子了。
霍光却没恼。
他压下心底那点不舒服。
陆长生在打断他的节奏。
正常来讲,刘病已此刻该慌,该跪,该追问身世。
霍光就能顺势拿出证据,把人带走。
可陆长生一句“出门”,把所有话都堵住了。
这人不想让他在院里把戏唱完。
霍光心口发沉。
这姓陆的,不简单。
刘病已捡起木棍。
“哥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陆长生洗了洗手。
“有人请你当皇帝。”
“你去看看自己配不配。”
刘病已手一抖,木棍差点砸脚。
许平君气得把粥勺往锅沿一磕。
“长生哥!”
“这种话能随便讲吗?”
陆长生看向她。
“他迟早要听。”
许平君胸口堵住。
她看向刘病已。
这个平日偷鸡摸狗、蹲门槛啃冷饼、被她骂了还嬉皮笑脸的人,突然被人喊皇曾孙。
那三个字太远。
远到一旦落在刘病已身上,就会把他从这个破院子里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