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弗陵靠在门框上。脑子还是懵的。
“先生……他们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陆长生蹲在他面前,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。“一个是我从法场上劫回来的这个你应该知道。一个是我从长安城里捞出来的。在这山上住了好几年了。”
刘弗陵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法场劫人。
那是几前震动朝野的大事。桑弘羊被判斩首那天,刽子手的刀被一颗石子打飞,长生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人提走了。
霍光吃了个哑巴亏,一个字都不敢放。
而卫登……
巫蛊之祸。
那场血洗牵连了数万人。卫家满门被诛。父皇临终前提起这件事,眼眶都是红的。
卫青的儿子,居然被先生藏在了这里。
藏了十几年。
“先生,您到底……”
“少说话。”陆长生松开手指。“你现在的脉象烂得跟破麻绳似的,再不调理,三个月就得去地下找你爹。”
刘弗陵闭了嘴。
陆长生站起来,走向灶台。
“桑弘羊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那个西边坡上的药圃里,第三排第五棵往左数两株的老山参给我刨出来。要连须的。”
桑弘羊二话没说,拎起锄头就往坡上跑。
“卫登。”
“在。”
“铺床。正屋东侧那间。被褥晒过的。”
“是。”
卫登转身进屋。
刘弗陵坐在门槛上,看着这一切。
大司农拿着锄头刨药材。
大将军的儿子铺床叠被。
两个人对陆长生的话,连半个字都不敢多问。
叫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叫跑就跑。
叫跪就跪。
叫起就起。
刘弗陵在未央宫当了十三年皇帝。
霍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。但那种恭敬是表演。是算计过的、分寸拿捏得刚好的假把式。
眼前这两个人不一样。
他们不是恭敬。
是服气。
从骨子里服气。
跟那种朝堂上磕头如捣蒜、背后捅刀子的忠心完全是两个东西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斑斑点点落在院子里。
陆长生蹲在灶台前,往锅里扔药材。一味一味的,手法极快。
刘弗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