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霍光已经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了。
早朝的奏折不过他的手。
直接在大将军府批了送过来。
皇帝盖个章就算走完流程。
禁军是霍光的。
太监是霍光的。
连御膳房每天送什么菜,都是霍光的婆娘霍显拟的单子。
刘弗陵躺在龙榻上。
喉咙发痒。
他想咳。
压住了。
嗓子眼里腥甜的味道往上涌。
他闭着嘴硬吞回去。
不能再咳了。
殿外那些耳朵灵的太监一听到动静,天亮就会把消息送到大将军府。
霍光在等。
等他死。
一个病秧子皇帝。
没有子嗣。
随时可能咽气。
霍光不用造反,不用动刀子。
只需要等。
等他一闭眼,大汉的天就彻底姓霍了。
刘弗陵盯着头顶的承尘。
先生。
你说保我到十八岁。
保到了。
可你没说,我活不过二十五。
他原本打算熬。
霍光六十多了。
他才二十一。
他以为自己能熬赢那个老狐狸。
结果自己的身体先垮了。
这就是刘家皇帝的命?
他攥紧了手里的铜牌。
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刘弗陵没在意。
风吹进来的。
紧接着,第二盏也跳了。
第三盏。
第四盏。
六盏灯。
同时灭了。
殿内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刘弗陵的呼吸停住了。
殿外值夜的两个小太监没有任何反应。
黑暗里,有脚步声。
停在龙榻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月光从窗棂透进来。
照在青灰色的布鞋上。
刘弗陵顺着布鞋往上看。
青灰布衣。
腰间别着一壶酒。
背上斜挎着一把古剑。
太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