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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仰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天。
    笑了。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    他背着太阿剑,迈过城门。
    官道笔直。两侧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。
    一个老人的背影越来越小。
    霍光跪在地上。一直没起来。
    直到那道青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,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    两条腿还在抖。
    身后的百官谁都没吭声。
    霍光转过身。
    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    “回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元凤四年。冬。
    长安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。
    未央宫宣室殿里,刘弗陵靠在龙榻上。
    面前的铜盆里浸着一块帕子。
    帕子上的血迹已经被温水泡开,化成淡红色的水。
    第三块了。
    今晚第三块。
    太医跪了一地。
    没人敢抬头。
    没人敢出声。
    不是不会治。
    是不敢治。
    皇帝的脉象他们轮流摸过了。
    五脏亏虚,气血两败。
    这病根不是一天两天能落下的。
    打娘胎里带出来的。
    刘彻晚年沉迷方士,日夜吞服那些要命的丹药。
    后宫妃嫔多少沾了些铅汞的毒。
    钩弋夫人怀他的时候,先帝的丹炉就没停过。
    毒,从根上种下了。
    谁敢提?
    谁敢说当今圣上的命是先帝催没的?
    大不敬。
    诛九族。
    更何况,大将军府那边盯着呢。
    太医院的院判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。
    膝盖早麻了。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最后憋出一句话。
    “陛下龙体……需静养。”
    静养。
    翻译过来就是:治不了,等死吧。
    刘弗陵摆了摆手。
    太医们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    殿门关上。
    大殿里空荡荡的。
    殿外的巡哨脚步声很规律。
    每隔半炷香换一轮。
    全是霍光的人。
    刘弗陵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。
    摸到了枕头下面那枚铜牌。
    先生走的时候留下的。
    三年了。
    先生走了三年。
    他今年二十一岁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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