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将军,还差一刻。”
霍光点了点头。
等。
法场上哭声震天。上官家的女眷在台下跪成一片,头发散了,嗓子哭哑了。有个老妇人扒着断头台的台沿,死活不撒手。两个禁军去掰她的手指头,掰断了两根,她还不松。
桑家那边稍微安静些。桑弘羊的长子跪在他后面,嘴唇咬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没哭。
桑弘羊从来不让家里人在外面哭。失了体面。
到了这份上,还讲什么体面。
桑弘羊忽然想笑。
日头越来越高。
影子缩短。
主簿又看了一眼日晷。
“大将军,午时三刻到了。”
霍光站起来。
台下安静了一瞬。连哭声都被掐断了。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监斩台。
霍光拿起桌上的火签令。红漆木,刷了朱砂。
断头台两侧,十几个刽子手站成一排。赤着上身,膀子上绑着红绸。腰间别着酒壶。
鬼头大刀横在肩上。
“行刑。”
霍光把火签令往地上一扔。
红漆木棍翻了两圈,啪地一声钉在土里。
刽子手拔出酒壶。仰脖子灌了一大口。
酒水从嘴角溢出来,洒在胸口上。
刀举起来了。
桑弘羊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金銮殿,不是算盘,也不是那些数不清的盐铁账册。
是一碗馄饨。
荠菜馅的。
汤底放了虾皮。
热乎乎的。
刀落……
“当……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