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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手铐脚镣。
    铁链落地。
    桑弘羊搓了搓手腕上被磨出血痂的皮肉。弯腰,从水桶里捧了一把水,往脸上泼。
    浑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混着眼眶里残留的泪渍。
    他把囚衣换上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囚车停在廷尉府的后门。
    桑弘羊被两个狱卒架着塞进去。车门合上,从外面落了锁。
    囚车动了。
    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,从来都是坐马车。大司农的马车,四匹马拉,车厢里铺着蜀锦垫子,配着熏香。
    现在是牛拉的囚车。没垫子。屁股底下的木板上还有前一个死囚留下的尿渍。
    囚车从朱雀大街转进东市的时候,桑弘羊听到了人声。
    嘈杂。密集。越来越大。
    从木栅栏缝隙里往外看。
    人山人海。
    东市法场四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,踮着脚往里张望。有人站在屋顶上,有人爬到了树上。小贩在人群外围叫卖瓜子和蒸饼,跟赶庙会似的。
    “来了来了!”
    “哪个是桑弘羊?”
    “那个白衣服的!”
    囚车从人群中间碾过去。两边的百姓被禁军用长戟隔开,但脑袋全往这边伸。
    有人朝囚车吐唾沫。
    “狗官!”
    “盐卖那么贵,报应!”
    桑弘羊闭上眼。
    不看了。
    囚车停下。车门打开。他被拽出来,推上了法场中央的断头台。
    台子搭了三尺高。
    上面跪了一排人。上官家的,三十几口。男丁全在。最小的一个看着十三四岁,吓得浑身发抖,裤子湿了一片。
    桑弘羊被按着跪在最末尾。
    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。
    桑家的人跪在另一侧。他的儿子、孙子、侄子。有几个他甚至叫不上名字。平时在府里也就过年见一面,磕个头领个红包走人。
    现在全跪在这里。
    因为他。
    桑弘羊的嗓子眼堵得难受。
    法场正前方搭了监斩台。比断头台高出两尺。
    霍光坐在上面。端起茶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
    目光从断头台上扫过去。一个一个看。
    看到桑弘羊的时候,停了一息。
    两人隔着三丈远对视。
    霍光放下茶杯。
    “午时三刻了没有?”
    身旁的主簿看了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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