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在最前面的刽子手手腕突然歪了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去,刀背砸在断头台的木板上。
刽子手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一颗石子嵌在断头台的木板里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向石子飞来的方向。
法场西侧。
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两边推。腿不听使唤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。
一条路让了出来。
从人群外围一直通到断头台。
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青灰布衣。
陆长生迈步往里走。
法场四周的禁军反应过来了。
“有刺客!”
“拦住他!”
最近的两排禁军端起长戟,朝陆长生合围。
陆长生每往前走一步,两侧的禁军就退一步。
不是不想拦。
是腿迈不动。
那股从青衣人身上散出来的东西,压在他们头顶。重得喘不上气。长戟的尖头对着那个人的方向,手抖得稳不住。
监斩台上。
霍光“唰”地站了起来。
他后背已经凉透了。
昨天晚上的事。
今天这个人又来了。
来法场。
霍光的喉结滚了两下。他身边的副将不认识陆长生。副将从腰间拔出长剑,大喊!
“劫法场者杀无赦!”
啪。
一巴掌。
霍光把副将扇了个趔趄。副将捂着脸,半边脸肿了起来。
“闭嘴。”
副将愣在原地。
他跟了霍光六年,从没见大将军动过手。更没见过大将军用这种声音说话。
陆长生已经走到了断头台前。
陆长生抬起手里的剑鞘。
往桑弘羊脖子上的枷锁一挑。
咔嚓。
枷锁断了。
两截木头翻滚着掉在地上。
桑弘羊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那张脸。
桑弘羊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监斩台上。
霍光攥着桌沿,他张了张嘴。
“长……长生侯。”
“桑弘羊谋逆,乃是死罪……陛下亲自下的旨……”
陆长生扭过头。
看着监斩台上的霍光。
“他造反,该死。”
霍光的心猛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