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桀以为自己在设局。
霍光以为自己在收网。
小皇帝以为自己在等一个下旨的时机。
三个人各算各的。
谁都觉得自己赢定了。
陆长生把酒壶搁在脚边。
从怀里掏出账册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四个红叉。
上官桀。
桑弘羊。
盖长公主。
孙纵。
旁边空白处,他之前写了“明晚”两个字。
现在,他提笔在下面又添了一行。
“网收了。鱼跑不掉。”
顿了顿。
又写了一行。
“霍光动了。该他表演了。”
收笔。
合上账册。
远处章台街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。
是暗哨在互传信号。
上官桀的人在等霍光赴宴。
霍光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身后。
陆长生拎起酒壶。
站起来。
往未央宫的方向走。
上官桀的刀斧手和霍光的羽林军,让他们去咬。
咬出血来最好。
他只管一件事。
龙椅上那个十四岁的孩子,今晚不能出事。
陆长生拐过街角。
北门方向,有零星火光在晃动。
上官桀买通的校尉正在换防。
而他们不知道。
换防的间隙里,八百名羽林精锐已经贴着宫墙外的暗沟,悄悄潜到了他们背后。
陆长生走到巷口拐角处,上官桀安插的那个灰袍暗探还蹲在老位置。
缩着脖子往这边张望。
陆长生没看他。
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,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灰袍暗探浑身一僵。
等他回过神来,想要开口喊人。
发现嗓子发不出声了。
手脚也不听使唤。
整个人被定在了墙根底下。
眼珠子惊恐地转动,看着那个青衣背影越走越远。
未央宫的北门越来越近。
换防的禁军跑来跑去。
脚步杂乱。
这些人里,有上官桀的人。
也有霍光的人。
还有不知道该站哪边、只想今晚活着回家的人。
陆长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