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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弗陵把四份折子摞在一起。
    手指摸了摸袖子里的木刀。
    看戏。
    他学着陆长生的样子,往椅背上一靠。
    椅子太大,他整个人陷进去。
    缩在龙椅里,两只脚悬在半空,盯着桌上那四份折子。
    两条狗,一只狐狸,一个将死之人。
    看谁先咬谁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三天后。
    长安东市。
    一条最破的巷子尽头,多了一个算命摊。
    摊子是两块木板拼的。上面铺了块麻布。麻布上放着一个签筒,一叠黄纸,一支秃笔。
    摊主坐在破板凳上。戴着一顶遮了半张脸的斗笠。手里捏着几颗豆子往嘴里扔。
    腰上别着一个旧布包。鼓鼓囊囊。
    一本账册。
    摊子前面竖着一块木牌。
    “算命,不要钱。”
    路过的小贩瞅了一眼。
    “嘿,瞎子也能算命?”
    板凳上的人把斗笠往上推了推。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    “瞎的看得清,睁着眼的才是真瞎。”
    小贩嘟囔了一句疯子,挑着担子走了。
    陆长生把斗笠重新压下来。
    嘴里嚼着豆子。听着巷子外面的市井嘈杂。
    卖菜的在吆喝。
    打铁的在叮叮当当。
    远处有小孩在哭,被他娘扇了一巴掌又不哭了。
    朝堂上的事,在市井里看得最清楚。物价、盐价、粮价,这些才是大汉的命脉。桑弘羊在朝堂上拿着账册说国库充盈,老百姓在东市却买不起一斗盐。
    这就是他来摆摊的原因。
    长生侯的位子太高,听不见底下的哭声。
    陆长生从布包里掏出账册。翻开。
    翻到最新的一页。
    上面写着四个名字。
    霍光。上官桀。桑弘羊。金日磾。
    在金日磾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    将死之人,不用费心。
    笔尖移到上面三个名字上,停了停。
    没画。
    还早。
    让子弹飞一会儿。
    朝堂上的肉就那么几块。四个托孤大臣,谁都想多吃一口。上官桀在大殿上丢了脸,这口恶气咽不下去。霍光想借刀杀人,桑弘羊想独善其身。
    这盘棋,才刚摆上。上官桀为了拉拢桑弘羊,肯定会拿盐铁开刀。霍光则会利用这一点,激化矛盾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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