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把环首刀、长戟、弓弩,同一时间脱手。
宣室殿的门窗跟着摇晃了一下。
大殿内。
站在最后排的几个小官膝盖一软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上官桀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。张着嘴,但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霍光袖子里的手指猛地松开。
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。
殿外的羽林军僵在原地。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,手里空空如也。
最前排的几个新兵,裤裆处洇出了一大片水渍。
死寂。
陆长生看着上官桀。
“你刚才说,什么规矩?”
上官桀的腿肚子开始打转。他很想往后退。
陆长生收回视线。
“朝廷的规矩,你们自己玩。”
“谁当丞相,谁管钱,谁掌兵,我不管。”
陆长生把太阿剑往龙椅旁边一靠。
偏过头,看向龙椅上的小皇帝。
“我只管一件事。”
刘弗陵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小孩看着陆长生的侧脸,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。
陆长生扫了一圈大殿。
“这把椅子上的人,我要保护他到十八岁。”
“谁有意见?”
没人出声。
没人敢喘气。
上官桀的嘴唇哆嗦着,整个人靠在一根盘龙柱上,才勉强没有滑到地上。
大殿最前方。
桑弘羊手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四十年了。
这个人还是这副德行。不讲道理,只讲物理。
霍光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终于看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个可以拿捏的空壳子。这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死火山。
而他霍光,绝对不想当第一个去试探火山温度的人。
陆长生伸出手。,刘弗陵见状从龙椅上站起来。
小手稳稳地搭在陆长生的掌心里。
陆长生牵着他,走下台阶。
径直往大殿门外走。
经过霍光面前。没停。
经过上官桀面前。没停。
经过桑弘羊面前。陆长生的脚步慢了半拍,随后继续往前走。
桑弘羊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一大一小两个背影,跨过宣室殿的门槛。
殿外的三百羽林军,满地兵器,没有一个人敢弯腰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