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 “我活了七十六年,已经觉得够长了。亲人死光了,朋友死光了,连仇人都死光了。到最后剩我一个老头子蹲在山上跟坟包说话。” 周亚夫偏过头看着陆长生。 “先生比我多活了多少年?一百年?两百年?” 陆长生没回答。 “一个一个来,一个一个走。先生全程看着,一个都留不住。” 周亚夫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瞬,又扯回来。 “世人皆有一死,是解脱。” 他抬起那只颤抖的手,指了指陆长生。 “唯先生长生,方是永世煎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