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走了几十年了。”
    他转回来看着陆长生。
    “本来我的命,在那间牢房里就该没的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想起了那个冬天。
    廷尉的牢房里,一股子霉烂和尿骚味。瘦得皮包骨的条侯缩在墙角,五天没吃东西,铁镣铐把手腕磨出了血。
    他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壶果酒走进去。
    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
    “先生带我出来,让我上山守坟,让我劈柴种菜。”周亚夫的声音慢下来,“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一个事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活着这件事,本来就是赚的。”
    周亚夫弯下腰,从脚边摸起一块小石头,搁在阿牛的坟包上。
    “我这辈子打了半辈子仗,杀过的人堆起来能填平一条沟。后半辈子守了几十年的坟,劈了几十多年的柴。”
    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    “够本了。”
    陆长生坐在石凳上,手搭在膝盖上,没出声。
    他这些年也有点累了。
    账册上的名字划了太多。霍去病那条线是红的,卫青那条线是黑的。窗台上十样旧物挤在一起,每一样都是一条命。
    他需要喘口气。
    刘彻在长安城里发疯,方士满街跑,朝堂乌烟瘴气。他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
    卫青走之前只说了一件事——保太子一条根苗。
    其他的,他不沾。
    但周亚夫不一样。
    周亚夫不是棋盘上的棋子,不是账册上的名字。这个老头在他院子里住了几十多年,替他打理坟包,替他劈了这多年的柴。
    以前下雨天帮他把晾在外头的衣服收回来。
    冬天把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,够烧一整个冬天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    周亚夫的声音打断了陆长生的思绪。
    “我有句话,憋了好几年了,一直没敢说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抬起眼皮。
    周亚夫搓了搓手,嘿嘿笑了两声。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,笑起来反而没那么老了。
    “别笑完再说,直接说。”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周亚夫顿了一下,“世人都想长生。”
    “陛下为了长生吃丹药,吃得五脏六腑都烂了。那些方士为了长生的名头,骗钱骗官骗公主。天底下谁不想多活几年?谁不怕死?”
    周亚夫抬起头。
    “但我在这山上待了几十年,看着你。我才发现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长生,是最苦的。”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