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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长生走了三天。
    从长安东市出来,一路往南,没骑马,没坐车,两条腿走的。
    太阿剑背在身后,用那块旧布裹着。怀里揣着账册和那截剩下不到小半截的老山参。
    终南山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。
    哪块石头往左拐,哪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有条暗道,哪段山脊上的风最大。这些东西刻在他骨头里,比账册上的字还深。
    爬到半山腰的时候,他闻到了柴火的味道。
    还有一股子糊了的粥味。
    陆长生推开院门。
    周亚夫蹲在灶台前面,手里攥着一把枯叶往灶膛底下塞。火苗蹿起来。
    锅里的粥糊了底,冒着焦味。
    “先生您回来了。”
    陆长生走到灶台旁边,往锅里看了一眼。
    粥烧干了,只剩锅底一层黑壳。
    “几天没吃?”
    “吃了。”周亚夫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把枯叶,“昨天吃了半个饼。前天喝了点水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把他手里的枯叶抽走,扔在地上。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    周亚夫撑着膝盖站起来。动作很慢,膝盖响了两声,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    陆长生这才看清楚他的脸。
    之前周亚夫还能靠在门口喝汤扯闲话,现在这张脸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水分,皮松松垮垮地搭在骨头上,眼窝凹下去两个深坑。
    嘴唇青紫色的,嘴角粘着干裂的血痂。
    “先生,我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    周亚夫扶着灶台,慢慢挪到院子里那张破石凳上坐下。他歇了一会儿,喘匀了气。
    “昨天半夜,我咳醒了。咳了半个时辰,痰里全是血丝。不是那种淡红的,是暗的,发黑。”
    “然后我翻了个身,想接着睡。翻不动了。浑身的劲使不上来,手指头捏不住被角。”
    周亚夫抬起左手,张开五指。
    那五根手指在颤抖,攥不成拳。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陆长生走到石凳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之间隔着阿牛的坟包。坟上的草打理得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?”
    周亚夫笑了一下。豁了牙的嘴咧开,漏着风。
    “到日子了。”
    “先生,我今年七十六了。”
    周亚夫偏过头,看着阿牛的坟。
    “七十六。搁在外头,这岁数早该入土了。我那些老战友,一个个走得比我早。连先帝……连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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