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雪越下越大。
陆长生坐在棋盘旁边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他在等。
他等了很久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。
脚步声。
脚步在门口停了。
停了三息。
门被推开了。
卫青站在门口。
灰布短褐,麻绳腰带。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,没戴冠。四十出头的人,头发白了大半,在风雪里飘着。
他的左手提着一壶酒。
他看见了桌上的棋盘。
看见了对面那碗冒着热气的茶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先生算到我要来?”
陆长生坐在桌子这边,手从膝盖上拿起来,拈了一颗黑子搁在指尖。
“茶快凉了,你再晚来一刻钟,我就把棋收了。”
卫青提着酒壶走进来,在棋盘对面坐下。
他把酒壶搁在桌角,端起那碗茶。
喝了一口。
呛了。
茶水呛进气管里,他弓着身子咳了半天。袖口往嘴上一捂,再拿开的时候,灰布袖子上渗出了深色的印子。
他把袖口翻过去。
跟霍去病当年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陆长生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落在了右下角的星位上。
“你先。”
卫青把茶碗放下,从碗里拈出一颗白子。
手指悬在棋盘上方,停了很久。
白子落下去了。
落在左上角。
很远。离陆长生的黑子隔了大半个棋盘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卫家的事,我安排好了。”
陆长生落下第二颗黑子。
“卫伉、卫不疑、卫登,我今天跟他们说了。往后夹着尾巴做人。不争权,不揽事,不跟任何外戚攀关系。谁给好处都不接,谁拉拢都不应。活着就行。”
白子落下。
第三手,落在了棋盘中央偏左的位置。
“太子那边……”
卫青的声音低了下来,手指在第四颗白子上捏了很久。
“据儿性子软。我在的时候还能替他挡一挡。我不在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“先生,我不求别的。将来要是出了事……大事……先生能不能保一保太子的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