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脉。不是保太子,太子我保不住了。我就求先生,保住太子一丝根苗。”
    陆长生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,没落下来。
    他看着卫青。
    灰布短褐。麻绳腰带。白头发。
    四十出头的大将军,脱了甲,卸了冠,穿着一身平民衣裳坐在酒肆里,跟他说的不是打仗,不是兵权,不是生死。
    是托孤。
    “你的心太重。”陆长生把黑子落下去。“什么都想护住,所以活得比谁都累。”
    卫青笑了。
    “我不像去病那般洒脱。我是个俗人。”
    他拈起下一颗白子。
    手指在半空颤了一下。
    白子落在棋盘上,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。
    落子的间隔越来越长。
    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    卫青提起那壶冷酒,倒了两碗,一碗推到陆长生面前。
    陆长生端起来抿了一口,没什么味道。劣酒,街边打的散装货。
    大将军最后喝的酒,连他酒肆里最差的那坛都不如。
    棋盘上的局面越来越紧。白子被黑子压着,退路越来越少。
    卫青的每一手都在收缩,不攻,只守。
    守到最后一口气。
    跟他这辈子打仗的路子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又落了三手。
    卫青手里捏着一颗白子,悬在棋盘上方。
    手指开始抖。
    那颗白子在他指尖晃了两下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去病走之前,最后说了什么?”
    陆长生的手搭在棋盘边缘。
    “他说还想去打仗。”
    卫青的手停住了。
    白子悬在半空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    然后,那只手开始往下坠。
    缓慢地。
    白子还捏在指尖,一点一点地矮下去。
    没有落在棋盘上。
    卫青的手垂到了桌面以下。
    那颗白子从他指缝里滑出来,掉在地上,骨碌碌地滚到了桌腿旁边,转了两圈,停了。
    陆长生伸手,在桌子底下接住了卫青正在下坠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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