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俘虏愣了一下,结结巴巴地说:“王……王二狗。”
“他是你什么人?”
“我哥。”
颜无双沉默片刻。她从腰间解下水囊,递给王二狗:“给他喝点水,慢一点。”
王二狗接过水囊,手在发抖。他跪到哥哥身边,小心地喂水。伤者嘴唇干裂,本能地吞咽,喉结滚动。
颜无双起身,看向周围的俘虏。所有人都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我知道你们恨我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“因为我是敌人,因为我的军队杀了你们的同袍,因为我现在把你们关在这里。但我也知道,你们中的大多数人,只是普通士卒。你们当兵,或许是为了军饷,或许是为了活命,或许只是被征召而来。”
她停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脸。
“人无再少年死了,你们的军队完了。但你们还活着。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她转身,指向栅栏外正在煮粥的大锅,“那里有粥,虽然稀,但能填肚子。那里有军医,虽然药材有限,但会尽力救治伤者。我承诺过‘降者不杀’,就会兑现。”
俘虏们沉默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偷偷抹眼泪,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但是,”颜无双的声音变冷,“如果有人试图暴动,如果有人伤害我的士兵,如果有人不守规矩——格杀勿论。听明白了吗?”
一片死寂。
然后,有人小声说:“明白了……”
接着是更多的人:“明白了……”
声音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,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俘虏集中区。两万多人,用各种口音,说出同样的三个字。
颜无双点头。她转身离开栅栏,翻身上马。左臂的疼痛已经麻木,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,可能是伤口感染了。但她必须坚持。
“刺史,”校尉跟上来,低声说,“您刚才太冒险了。万一有人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颜无双打断他,“绝望的人才会拼命,有希望的人只想活着。我给了他们希望,他们就不会拼命——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校尉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颜无双策马离开。她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:清点战果、统计伤亡、安排防务、制定下一步计划……还有,她的伤。
***
黄昏时分,初步战果清点出来了。
中军大帐内,火把照亮了简陋的木桌。颜无双坐在主位,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过,军医说伤口感染了,需要静养,但她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