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无心站在地图前,身上换了干净的衣甲,但脸上的疲惫掩不住。
“战果如下,”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魏军三十万主力,阵亡约四万八千人,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两万,被俘两万一千四百余人,余者溃散,逃入山林者不计其数。”
他停顿,看向颜无双:“我军伤亡:阵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,重伤四百五十六人,轻伤约两千。缴获粮草足够十万大军食用三个月,军械、铠甲、弓弩堆积如山,战马三千余匹,辎重车八百辆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魏国北线主力,完了。三十万大军,一朝溃散,这是自官渡之战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。而益州军,以不到两万的兵力,完成了这场奇迹般的胜利。
“俘虏如何处置?”颜无双问。
“按您的吩咐,”吕无心说,“军官单独关押,伤者集中救治,士卒提供饮食。目前没有暴动迹象,但……人数太多,看守压力很大。”
颜无双沉思。两万多俘虏,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天文数字。而且这些人留在手里是隐患,放回去是资敌,杀掉……她不会这么做。
“这样,”她开口,“第一,从俘虏中挑选愿意加入我军者,编入辅兵营,负责搬运、修筑等杂役,表现良好者可转为正式士卒。第二,不愿加入者,收缴兵器后分批释放,但必须宣誓不再与益州为敌。第三,军官……暂时关押,等局势稳定后再做处置。”
帐内将领们面面相觑。释放俘虏?这在这个时代几乎是闻所未闻的做法。通常的做法是坑杀,或者充作奴隶。
“刺史,”一位老将忍不住开口,“释放俘虏,万一他们重新拿起兵器……”
“那就再打败他们一次。”颜无双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但如果我们坑杀俘虏,天下人会怎么看?魏国的百姓会怎么想?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全,是长治久安。”
她看向地图,手指点在东方:“这一战之后,魏国元气大伤。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他们还有兵力,还有资源,还有……仇恨。如果我们残杀俘虏,就是在制造更多的仇恨。但如果我们释放俘虏,就是在告诉天下人——益州军不是屠夫,是王者之师。”
帐内沉默。有人皱眉,有人沉思,有人缓缓点头。
吕无心第一个开口:“我赞同。”
接着是更多的人:“赞同。”“赞同。”
颜无双点头。她看向帐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星斗初现。营地里点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