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面,月色皎洁。
夏日里,入了夜才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。
刚下马车,姜虞就听见姜家传出一阵泼辣的嗓门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吵架。
她一进屋,便看见姜怡低垂着头,像个受审的犯人。姜母坐在一旁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无奈。
母女俩对面,坐着一个发髻上别着艳丽绢花、脸用铅粉涂得煞白煞白的妇人。
姜虞的直觉告诉她,这是个媒婆。
媒婆登门,是要给她说亲,还是给姜怡说亲?
“这就是你们家姜虞吧?出落得这么水灵了。跟陈家退了婚后,可许了人家?你们姜家人啊,不论男娃女娃,都是好颜色。”
姜虞还没来得及开口,媒婆已经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,眼睛一亮,笑着问上了。
姜母脸色有些不自然,没有接话,而是看向了姜虞:“虞儿,这是隔壁村的钱媒婆,来串门的。”
钱媒婆摆摆手:“什么叫串门儿,是来给你家姜怡说媒的。姜嫂子不用不好意思,姜怡和离了,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,迟早要再嫁人的。”
“我跟您说的事,您好好琢磨琢磨。那户人家在县里开了两间铺子,家境殷实,又儿女双全。你家姜怡不会生不要紧,去了就能直接当现成的娘,以后老了也有儿女孝顺。这样的人家,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……”
姜母面露难色:“我眼下没打算让怡儿这么急再嫁,想留她在家多待些日子……”
钱媒婆不依不饶:“留什么留?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你能留她多久?她状告前夫,名声坏了,又生不了……”
“钱媒婆,”姜虞直接打断了钱媒婆的话,“你说的那户殷实人家,到底姓甚名谁?报个名号出来,我们也好去打听打听。”
姜怡猛地抬头,以为姜虞要替她应下这门亲事。
那句我不嫁堵在嗓子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钱媒婆干笑了两声,含糊道:“就是城南开布庄的那家……”
姜虞脸色一冷。
托萧魇的福,姜虞跟清泉县最好的成衣铺子掌柜熟得很,那个行当里的龌龊事,没少听。
“城南开布庄,有儿有女,还急着娶填房,那就只剩下那一家了。”
“不就是那个喝花酒喝出一身脏病、发家全靠发妻嫁妆的?如今布庄门可罗雀,眼瞅着要关门,外头欠了一屁股烂债,拆了东墙补西墙都快补不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