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家业、人脉、资源,总得有个最名正言顺的人来接手。”
“女儿倒也不是不可以招赘,可谁知道那赘婿是不是得志便猖狂的中山狼?吃着软饭,被我一手扶持上去,他日春风得意,翻脸无情,改换门庭。我可不想拼搏一辈子,临了还得看一个赘婿的脸色。”
姜虞生无可恋了。
卫布政使这个人,比她想的还要难缠。
别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,卫布政使是见了兔子还得先辨清雌雄才肯松口。
“大人,夫人这一胎是男是女,我说了不算,老天爷也说了不算。以大人的聪慧,应该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换胎偏方、推拿按摩的法子吧?”
“那些都是骗人的歪门邪道,非但女胎变不成男胎,还会伤了夫人的身体,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。”
卫布政使问:“你说了不算,老天爷说了也不算,那谁说了算?”
姜虞差点脱口而出:当然是你说了算。
可她实在没耐心解释这其中的门道了。
就算说了,也没人信。
幸好卫布政使自己接了下去:“我没那么丧心病狂。有你替静姝调理身子,总能得一个嫡子的。”
“姜虞,这个世道,已经没有女官署了,女子不能做官。若是放在从前,我倾力培养女儿、替她铺路便是。可现在不行,女儿撑不起一个家族的门楣。我重男轻女,不单单是我的错。”
“若生下嫡子,你就是他的干娘,卫家往后便是你的倚仗。”
姜虞心里堵得慌。
她想说卫布政使这是在狡辩,是在给他自己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。
可她也明白,那层外衣底下未必全是假的。
大乾的女子,不是没有过堂堂正正站在台前、一展身手的日子。
直到坐上马车,姜虞胸口那股闷劲儿还没散。
马车辘辘行过长街,热腾腾、明晃晃的太阳渐渐西斜,燥热沉闷的空气里,总算添了些许凉风。
牵黄在外面赶车,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车帘。
姜姑娘从卫府出来时脸色就不太对,他早就瞧出来了。
“姜姑娘,卫布政使是不是刁难您了?”
姜虞无精打采道:“他想有个嫡子,这算刁难吗?”
牵黄勒住缰绳,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:“姑娘不是已经替卫夫人把身子调理好了?他想有嫡子,不跟卫夫人说,跟您说做什么?难不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