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幸运,而是因为他兼具了秩序与混沌的特质。他的身体能在需要时凝固成秩序的盾,又能在需要时流动成混沌的刃。他在战争中没有盟友,也没有固定的敌人——有时他与秩序并肩,攻击混沌;有时他与混沌联手,撕开秩序的防线。他不是墙头草,而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去理解两边的疯狂,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双方都停下来的理由。
但那个理由始终没有出现。直到最后一缕神光熄灭,直到平原上只剩他一个人。
永恩站在尸堆中央。他的脚下是赫利俄斯的法典碎片,那些曾经金光闪闪的律法条文,此刻像枯叶一样蜷缩在血泊中。他的左手边是忒弥斯的日晷指针,指针已经断裂,断面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粒尚未落下的沙砾。他的右手边是涅墨西斯的骰子巨兽,巨兽的脊椎已经被打断,那些骰子散落一地,每一面都裂开了口子,再也无法旋转。他的身后是陶拉斯的屏障残骸,那些“此线以内”的字迹在血水的浸泡下模糊了、洇开了、再也认不出原本的边界。他的身前是厄瑞波斯的云雾残迹,那些曾经翻滚不息的暗紫色,此刻像死水一样凝固,连风都吹不动。他的头顶是埃忒尔的薄膜碎片,薄膜已经破裂,那些曾经无限膨胀的边界正在缓慢收缩,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无力地坠落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索拉卡坐在宇宙的正中央,也在看着他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既不是悲伤,也不是欣慰,更不是愧疚。只是平静,那种在漫长的、无法计量的岁月中,把所有的情绪都磨成了镜面一样的、反射一切却不留存任何东西的平静。
“你预言过。”永恩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因为他的喉咙在战争中曾被一只混沌之爪撕裂过,虽然愈合了,但声带的愈合留下了永久的疤痕。“神族终因内斗而亡,人族当崛起。”
索拉卡没有回答。
“这个预言,是你放弃我们之后才实现的,”永恩继续说,声音像砂纸摩擦冰面,“还是说,你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结局,所以放弃了?”
索拉卡仍然没有回答。她的左手掌心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,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紫色的暗,那两团光暗在她掌心中缓慢旋转,像两颗永远无法交汇的星。她低头看着它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