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约一代人的时间里,那片被神血浸透的土地上将寸草不生。然后,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,会有一株嫩芽顶开干涸的血壳,探出头来。不是秩序诸神播种的庄稼,也不是混沌诸神撒下的野花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不属于任何一方遗产的、只属于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壤的植物。也许它的叶片是规则的锯齿状,但叶脉会随机分叉。也许它的花朵是不规则的六瓣,但花瓣的数量会稳定地保持在六的倍数上。
文明将在那些嫩芽中缓慢萌芽。不是从神明的灰烬中直接升起的凤凰,而是从灰烬最深处渗出的、微弱的、需要无数个世代才能燃成燎原之火的热量。
永恩站在平原边缘,身后是蜷缩在洞穴中的人类,身前是埋葬了所有同胞的坟场。他的剑还插在腰间——那柄同时流淌着秩序金光和混沌紫光的剑,是他在那场战争中唯一没有丢弃的东西。不是因为舍不得,而是因为那是瑞文与亚索在死亡时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礼物。
一把同时属于秩序与混沌的剑,和一个同时属于秩序与混沌的神明。
永恩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。也许是在人类崛起的道路上为他们提供指引,也许是在新的战争萌芽时替他们挡住第一波冲击,也许只是活着,活着,活着,用他无限的生命见证这个由神族尸骨滋养的世界,会长成什么模样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众神的时代结束了。人类的时代,即将开始。
众神陨落后的第一个百年,凡间的大地上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。永恒平原的神血渗入了地下最深处,但在地表,那些被神躯填平的沟壑上,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苔藓。苔藓的颜色不是绿色,而是暗金色,像凝固的阳光。那是秩序诸神的遗产——即使在死亡中,他们依然在用自己的残骸为世界提供规则。苔藓的每一片叶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,不是向着太阳——因为太阳的轨道还在神战中混乱着——而是向着宇宙的正中央,向着索拉卡编织星辰的方向。
在苔藓的缝隙中,偶尔会冒出一些颜色鲜艳的蘑菇。蘑菇的形状不规则,伞盖的边缘是波浪形的,菌褶的排列毫无规律。它们会在一个早晨突然出现,在同一个黄昏突然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那是混沌诸神的遗产——即使在死亡中,他们依然在用自己的残骸为世界提供意外。
人类从洞穴中走出来,踩在暗金色的苔藓上,踩在转瞬即逝的蘑菇上。他们的脚掌还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