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开始摸索着在这个没有神明指引的世界里活下去。他们用石块砸开根茎的外皮,用牙齿撕咬坚硬的果肉,用舌头品尝那种从未尝过的、混合着甜与苦、酸与涩、以及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味道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吃完之后会不会死。但他们还是吃了,因为不吃会饿死。
这就是人类崛起的开始。不是宏伟的史诗,不是英雄的赞歌,而是一些蜷缩在洞穴口的人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用颤抖的手捧起不知名的根茎,咬下第一口。
众神陨落后第三个百年,人类学会了种植。不是神教导的,而是他们自己观察到的。有人发现那些被随手丢在洞穴口的根茎碎片,在雨水浸润后会长出新的嫩芽。有人发现那些嫩芽在阳光充足的地方长得更快,在背阴的地方长得更慢。有人开始有意识地把根茎的碎片埋进土里,用兽皮从远处的河流中运水来浇灌,用削尖的木棍松土,用石头垒成矮墙挡住野兽。
第一个城邦建在永恒平原的北缘。那里有一片被神血浸透却奇迹般没有变成荒漠的土地,土壤是深黑色的,捏在手里像凝固的油脂,肥沃得连杂草都能长到一人多高。第一批移民在那里砍倒了杂草,清理了碎石,用树干和兽皮搭起了最初的棚屋。棚屋很简陋,下雨时会漏水,刮风时会摇晃,但那是人类第一次在开阔地上——不是洞穴中,不是裂缝里——为自己建造的庇护所。
城邦没有名字。因为名字需要语言,而语言还在演化。秩序诸神教给人类的是统一的、固定的、每个词只有一个含义的“神圣语”。混沌诸神教给人类的是多变的、即兴的、每个词可以同时指向多个方向的“混乱语”。两种语言在神战中互相污染、互相渗透、互相吞噬,最终诞生的是一种全新的、人类自己的语言。它的语法有秩序诸神的严谨,但词汇有混沌诸神的弹性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