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。”艾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讲述自己族人的死亡,“我母亲死在我面前。我逃出来,在冰原上走了六天,然后遇到了那头虫子。”
瑟庄妮沉默了很久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脸上的伤疤照得很清楚——那些疤痕有新有旧,有的已经变成白色的细线,有的还是暗红色的凸起。
“你知道我的部落为什么还在吗?”瑟庄妮忽然开口。
艾希抬起头。
“因为我的部落已经不存在了。”瑟庄妮的声音像从冰层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走后第二年,丽桑卓的使者找到了我母亲。他们带来了粮食、武器和承诺——只要凛冬之爪臣服于冰霜监视者,他们就会保护我们,让我们成为冰原上最强的势力。我母亲信了。”
“战母怎么会……”
“她老了,怕了。”瑟庄妮打断她,“她怕凛冬之爪撑不下去,怕部落解散,怕自己死后没人记得她。所以她选择了最容易的路——给丽桑卓当狗。”
艾希的喉咙发紧。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离开了。”瑟庄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链枷的铁柄,“我们在冰原上流浪了两年,死了很多人。后来我找到了钢鬃,开始劫掠诺克萨斯人的补给线。慢慢的,人又聚起来了。但规模和实力,远不如凛冬之爪鼎盛时期。”
“所以你来这里,”艾希慢慢地理清了思路,“是为了找援军?”
瑟庄妮看着她,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艾希从未见过的疲惫。“我来这里,是为了找我唯一的姐妹。”
她们在冰原上行走了数日。瑟庄妮的营地在一个隐蔽的冰谷深处,四周是陡峭的冰壁,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。营地不大,只有几十顶帐篷,几百个人,但布局紧凑,哨位严密。那些看见瑟庄妮归来的族人纷纷围上来,有的帮她牵野猪,有的递上热水和食物。他们看瑟庄妮的眼神里有关切,有敬畏,但没有艾希在凛冬之爪时经常看到的那种麻木和服从。
“你的人,不错。”艾希说。
瑟庄妮没接话,只是把链枷挂回腰间,走进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。艾希跟进去,发现帐篷里已经坐了几个人——都是瑟庄妮的亲信,她离开期间代理营地事务的头领们。
“这是艾希。”瑟庄妮简短地介绍,“阿瓦罗萨部落的女王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。阿瓦罗萨部落的名字在冰原上并不陌生,那是凛冬之爪的分支,是瑟庄妮的“叛徒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