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恨艾希。不是恨她离开,而是恨她在离开之前,抢先一步夺走了瑟庄妮本该亲手完成的事——背叛母亲。瑟庄妮的母亲,凛冬之爪现任战母,已经在位太久了。她的决策越来越保守,她的身体越来越臃肿,她的意志越来越软弱。瑟庄妮从十四岁起就开始筹划政变,拉拢部落中的少壮派,囤积武器,刺探母亲的亲信名单。她计划在下一个凛冬到来之前,当着全族的面挑战母亲,用链枷砸碎她的权威,然后坐上那张用海象皮和驯鹿骨拼成的王座。
但艾希的离开打乱了一切。不是因为她带走了多少人——区区几十个,对凛冬之爪的总体实力影响不大。而是因为她离开的方式——“我不认同你的母亲,也不认同你。我要走自己的路。”那些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进了凛冬之爪内部那些本就存在的裂缝。少壮派开始动摇:既然艾希能走,他们为什么不能?温和派开始质疑:瑟庄妮的母亲到底还能不能带领部落走下去?老人和妇女在篝火边窃窃私语:艾希是对的,我们不该困在这里等死。
瑟庄妮的母亲对此的反应是——什么都没做。她既没有派人去追艾希,也没有公开表态,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安抚部落内的不安情绪。她只是坐在那顶最大的帐篷里,喝着她从南方商人那里换来的烈酒,对前来汇报情报的斥候挥挥手,说:“她们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瑟庄妮在瞭望塔上攥紧了拳头。不是因为冷——她从不觉得冷。而是因为愤怒。她的母亲在亲手毁掉凛冬之爪。用她的软弱,用她的短视,用她那套“等一等,再等一等,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”的烂透了的拖延术。
不能再等了。瑟庄妮对自己说。如果她再等下去,不等她发动政变,凛冬之爪就会从内部自行瓦解。那些在篝火边窃窃私语的人会越来越多,那些动摇了心志的少壮派会一个个离开,凛冬之爪会变成一盘散沙,被冰原上的风一块块吹散。
她需要一个机会。一个能让她在族人面前证明自己比母亲更值得追随的机会。一个能让她迅速积累声望、凝聚人心的机会。一个——能让她在最短时间内,把“战母的女儿”这个身份,变成“战母”本身的机会。
机会来得比瑟庄妮预想的更快。
诺克萨斯的补给船每年冬天都会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