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晚上,林远站起来,走到小雯面前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?”她问。
“想好了。我不进来。”
小雯没有惊讶。她的表情没变,眼睛还是半闭着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静止是另一种循环,只是速度慢到无法察觉。你把它叫做永恒,我叫它慢放的循环。一样的东西,换了一个名字。你让所有人停在最美的瞬间,那个瞬间就不再是美的了。因为美是会过去的,过不去的不叫美,叫腻。”
小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很深。
“你不怕被遗忘?”
“怕。但我更怕把自己冻住。冻住了,别人看我是美的,但我是死的。我宁愿活着,被人忘了,也不想被挂在墙上,让人看。”
林远想起林晓的那条信息。“放你走。”她说。她不是不爱他,是爱他,所以放他走。让他去成为新的自己,不是重复,是全新。真正的爱,是分离的勇气。不是永远在一起,是支持对方成为独立的自己。
小雯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“不是勇敢。是没办法。我也想停,停不了。我试过,拆了自己,撒了自己,揉成团扔进面粉里。但我还在。我停不下来。既然停不下来,就只能继续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台下那些林远。有的人醒了,看着他。有的人还在梦里,嘴角有笑。他冲他们点了点头。
“我要走了。你们停。我继续。”
有人站起来,是个年轻的男人。他的左胳膊没了,右腿也没了。他坐在轮椅上,用仅有的右手撑着扶手,站起来,很吃力。
“我也走。”
旁边一个女的拉住他。“你走了,还能去哪儿?你的身体已经废了,你走不动。”
男人看着她。“走不动也要走。我不想被冻住。我还没活够。”他重新坐下,因为他站不住。但他没有躺下。他直着背,看着林远。“我跟你走。你背我。”
林远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。男人趴在他背上。很轻,像一袋米。林远背着他,走出博物馆。门外天黑了,路灯亮了。他背着那个男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