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“银钱”二字,谢舜颤抖得愈发厉害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头颅死死抵着地面,始终不敢抬头与她对视,声音细若蚊蚋,微弱得几乎难以听清:“大……大部分银钱,都被我拿去赌场,抵了日积月累的赌债……剩下的一点,也被寻我的人尽数拿走了,我手里……真的不剩什么了。”
寥寥数语,如三九寒天的冰水,当头浇落,彻底浇灭了李婉星心底最后一丝希冀。
她日夜操劳、省吃俭用,一分一毫积攒下来的数年心血,竟大半都葬送在谢舜的贪赌恶习之中。
心口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,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,指尖发麻,心口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。那些熬夜对账的夜晚、四处奔波的辛劳、对未来安稳生计的所有期许,在此刻,尽数沦为一场荒唐可笑的泡影。
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,抱着最后一丝渺茫侥幸,声音发颤追问:“最后还剩多少?”
谢舜肩头微颤,小心翼翼掀起眼皮,飞快偷觑她一眼,触及她眼底刺骨的冰冷后,又慌忙垂首,不敢多看分毫,怯生生吐出冰冷残忍的三字:“一百两。”
区区一百两。
对比被卷走的五万两积蓄,对比她数年的心血耕耘,不过是沧海一粟,微不足道。
极致的落差与绝望,彻底击溃了李婉星最后的理智。她眼底戾气翻涌,双目赤红,猛地挣脱江澈的牵制,便要上前追责:“你这混账东西!我数年心血尽数毁于你手,我今日定要讨回公道!”
“李姑娘,冷静!”
江澈脚步疾动,再次稳稳将她拦下,神色郑重:“谢舜尚且隐瞒关键内情,幕后黑手依旧隐匿暗处。你此刻冲动行事,只会打乱部署,切莫因一时意气,误了全局大事。”
几番阻拦劝慰,李婉星汹涌失控的情绪,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心绪稍定,周遭极致的寂静终于落入耳畔。她猛然惊觉,偌大正堂,从来不止他们二人与谢舜。
厅堂正中的主位之上,祥王端坐静听,始终沉默无言。
他身着玄色暗纹锦袍,玉带束腰,墨发高束于玉冠,身姿挺拔如苍松,脊背端正笔直。俊美无俦的面容常年覆着一层清冷寒霜,狭长深邃的眼眸沉如寒潭,无波无澜。
自她掌掴谢舜、情绪失控失态,到方才几番争执拉扯,他始终静坐高位,不动声色,周身清冷慑人的气场萦绕满堂,将堂中所有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