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星心头骤然一凛,瞬间慌了神。
完了。
她往日的温婉娴静、端庄得体的模样,今日尽数毁于一时冲动,在这位心思深沉的王爷面前,暴露了所有戾气与失态。
她不敢多想,连忙收敛周身所有锋芒与怒意,抬手快速理好微乱的鬓发与衣裙,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,刻意压平了心底的波澜。
她微微屈膝躬身,身姿恭顺,刻意放柔了语调,放缓了语速,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恭谨:“民女失态失礼,惊扰王爷圣驾,还望王爷恕罪。”
这副刻意温顺、小心翼翼的模样,太过刻意,太过生硬,透着难以掩饰的做作。
一旁立着的江澈默默侧目,肩头几不可查地轻抖,只觉此情此景莫名别扭。
高位之上的祥王,幽深沉寂的眼眸中,眸光亦是几不可查地微动一瞬。
两人心中不约而同掠过同一个念头——这般刻意矫揉的姿态,实在令人不适。
祥王面色依旧沉冷肃穆,无半分波澜,淡淡抬手,声线清冷无温:“无妨,平身吧。无需这些虚礼客套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
李婉星直起身垂手立站,心绪渐渐彻底沉静。
大堂陷入短暂寂静,檀香袅袅,气氛肃穆压抑。片刻后,祥王薄唇轻启,低沉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,道出连日审讯探查的全部实情。
“本王连日派人层层审讯、反复盘问,已然查清始末。谢舜的确不知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。他常年流连赌场,早前便被人设局引诱,步步深陷,欠下巨额赌债。走投无路无力偿还之际,被人以此胁迫,铤而走险卷走你的银钱连夜潜逃。真正布局诱他入局、暗中算计你的人,才是此案核心关键。”
一语拨开所有迷雾。
原来这从来不是简单的亲友贪财背刺,背后竟藏着一场精心谋划的暗算布局!
李婉星心头豁然开朗,当即转头看向跪地的谢舜。方才刻意伪装的温婉柔顺尽数褪去,眉眼瞬间覆满寒霜,声线骤然凌厉冰冷,气场凛然逼人,与方才判若两人:
“谢舜,我问你!那个引诱你、胁迫你的幕后之人,是何样貌身形,有何独特特征?尽数如实道来!”
祥王静坐高位,将她转瞬切换的神态、收放自如的性情尽收眼底。漆黑深邃的眼底,悄然掠过一抹极淡、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。
他修长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温润的墨玉扳指,目光沉沉落于下方惶恐不安的谢舜身上。无需言语,与生俱来的宗室威压沉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