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抚平衣裙褶皱,敛去眼底纷乱心绪,随江澈一同登车前往王府。
马车疾驰,碾过青石长街,不过半柱香的时辰,便停在了巍峨肃穆的祥王府门前。朱门高耸,青砖铺地,王府自带的宗室威严扑面而来,清冷疏离,让人不敢肆意喧哗。
踏入开阔肃穆的王府正堂,凉意瞬间裹身。
堂下青砖地面冰凉刺骨,两名黑衣侍卫正押着一人跪伏在地。
不过三日未见,昔日油滑市侩、体面光鲜的谢舜,早已落魄得判若两人。他身上衣衫褶皱脏乱,沾满尘土泥垢,乌黑的发丝凌乱打结,黏在汗湿憔悴的额角脸颊。往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眸,此刻盛满无尽惶恐与怯懦,面色蜡黄枯槁,身形佝偻蜷缩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卑微猥琐,再无半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只一眼,李婉星心底隐忍三日的怒火,轰然炸裂。
连日的委屈、隐忍、不甘、失望,所有积压的情绪冲破桎梏,尽数喷涌而出。她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,快步上前,扬手便落下一记清脆凌厉的耳光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声响在空旷肃穆的大堂骤然炸开,回声荡荡,刺耳惊心。
掌心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,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万分之一。李婉星眼眶瞬间泛红,水汽氤氲了澄澈的眼眸,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,字字淬着冰冷怒意:“谢舜!我自问待你亲厚,处处照拂提携,从未有过半分苛待!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、背信弃义,狠心背刺于我!你的良心究竟何在!”
谢舜被这一掌打得头颅歪斜,半边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红肿的五指印。他浑身剧烈战栗,四肢死死贴住冰凉青砖,头颅重重磕碰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语气满是极致的慌乱与惶恐,不住哀嚎求饶:“表姐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是被逼无奈,身不由己,我真的没有别的活路了!”
见她情绪彻底失控,险些失了分寸、乱了章法,身侧的江澈连忙上前,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。他力道温和却沉稳有力,稳稳按住躁动的她,嗓音温润沉稳,轻声劝慰:“李姑娘,暂且息怒。如今人已落网,不必急于一时置气。查清内情、追回银钱、揪出幕后之人,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。”
温润沉稳的劝慰入耳,稳稳抚平了她翻涌的戾气。
李婉星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地上狼狈求饶、不堪一击的谢舜。她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与怒火,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。
片刻后,她睁眼睁眼,眼底赤红未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