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浑身着火的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,在地上拼命打滚,滚了几下,便再也不动,只剩下一团焦黑的轮廓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。
另一个着火的士兵抱着枪往后退,踉踉跄跄跑了几步,一头栽倒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“狗日的!”
周大柱眼睛瞬间红了,血丝爬满了眼球。他端起机枪,对着那几个喷火的日军疯狂扫射,枪管里喷出的火舌和敌人的火焰交织在一起。
子弹打中一人,背上的铁罐子被击穿,燃料泄露,那条火龙戛然而止。可另外两个,还在不停地喷,火舌像两条毒蛇,在战壕里肆意吞噬着一切。
“连长,咱们顶不住了!”通信兵带着哭腔喊,他的脸上全是黑灰,眼泪和着灰烬在脸上冲出了两道白痕。
周大柱咬着牙,往战壕里一扫——到处是火,到处是焦黑的尸体,到处是痛苦的呻吟。还能站着的,已经不到三十人。机枪掩体塌了,弹药箱着了火,子弹在火里噼里啪啦地炸,像过年放鞭炮。
他抓起两颗手榴弹,狠狠拔掉拉环,对通信兵低吼:“你带人往后撤。我顶着。”
“连长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!走!把能带走的伤员都带走!”
通信兵含着泪,带着剩下的人往后撤。一个人拖着两个伤员,一步一步往后退。周大柱独自趴在战壕里,双手死死攥着手榴弹,静静等待。
火龙再一次扫来,他缩在沙袋后面,等火焰一过去,猛地探出身,把手榴弹狠狠扔了出去。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喷火兵脚边,轰然炸开。
喷火兵当场被炸飞,背上的铁罐子轰然爆炸,火焰冲天而起,照亮了半条街,橘红色的光芒映在废墟上,像一幅地狱的画卷。
最后一个喷火兵吓得转身就跑,背上的铁罐子哐啷哐啷地响,被周大柱一枪撂倒。子弹打穿了他的后脑勺,人扑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周大柱瘫坐在战壕里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肺里像着了火。脸上全是黑灰,眉毛烧没了,头发焦了一大片,袖子和衣领上还在冒着青烟。左臂被火焰灼伤,皮肤焦黑,水泡一串一串的,手一碰就钻心地疼。可他顾不上。
他撑着沙袋站起来,望着远处正在溃退的日军,突然笑了一声,笑得沙哑,笑得悲壮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狗日的,来啊!老子还在这儿!”
上午八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