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使用了火焰喷射器,守军伤亡惨重。毙敌六十余人,缴获喷火武器一具。自损八十余人。
他轻轻放下战报,心猛地一紧。鬼子动用了火焰喷射器。
“赵坤,周大柱那个连,还有多少人?”
赵坤翻开本子,手指微微发颤:“出发时一百二十人,打到现在,能站着的,不到二十人。连长周大柱负伤,不肯下来。”
唐生智缓缓闭上眼睛,胸口一阵发闷。一百二十人,三天,剩了二十个。那些被烧焦的尸体,那些在火海里翻滚的身影,那些惨叫——他没见过,但他能听见。
“告诉他,打得好。缴获的那具喷火器,让各部队指挥官都来看看,认清楚。回去告诉所有士兵,遇到背这种罐子的兵,优先打罐子,一打就废。”
赵坤应声,转身离去。
唐生智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中华路以东的方向,浓烟滚滚,直冲天际。
他就那样站着,望着那片浓烟,久久没有动。
上午十时,周大柱靠在战壕壁上,卫生兵正给他包扎伤口。
他抬起头,望着战壕里那些还在冒烟的焦痕,望着那些已经辨认不出模样的焦黑尸体,眼睛一点点红了。
那些兵,跟了他两年。从淞沪,一路打到南京。从城外阵地,打到城内巷战。他们没倒在枪弹下,没倒在刺刀下,却被鬼子用这种阴毒的东西,活活烧死。
“连长,唐司令来电。”通信兵爬过来,递过一张纸条。
周大柱接过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周大柱,打得好。你部撤下来休整。唐生智。”
周大柱盯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他的手指攥着那张纸条,纸被汗水和血浸湿了,字迹有些模糊。他把纸条叠好,塞进胸口的口袋里。
“回电——我不撤。我的连还在。二十个人,二十条命。鬼子再来,我还打。”
傍晚六时,唐生智站在地图前,看着周大柱的回电。
二十个人,二十条命。
他眼前浮现出那些被烧焦的身影,浮现出浑身着火仍在挣扎的弟兄,浮现出周大柱那一句硬得像铁的“我不撤”。
“赵坤。”
“在。”
“告诉周大柱,让他撤。”唐生智声音低沉,“这不是命令,是请求。他打够了,该歇歇了。换别的连上。”
一月二十八日的夜晚,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巷战的第十三天,结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