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墙角一坐,调了调弦,“吱呀”一声,清亮的弦音漫开,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先拉一遍《朝阳沟》的前奏,我听听!”徐德恨坐在凳子上,像个监工。
任世平深吸一口气,手腕轻抖,弓子落下。
“5 3 5 | 6 1 6 | 5 6 5 3 | 2—|”
熟悉的旋律从弦上淌出来,不疾不徐,清亮婉转,带着黄土坡的质朴,又有戏文里的鲜活。
拉到高处不刺耳,落到低处不沉闷,每一个音符都准,每一段节奏都稳。
屋里所有人都听呆了。
谁也不知道,平日里闷头种地的任世平,二胡拉得这么好!
徐德恨眼睛一亮,拍着大腿喊:“好!太好了!就你拉弦!秀芹,过来,跟着弦唱!”
王秀芹红着脸站到中间,任世平的二胡再起,秀芹开口唱银环,嗓音脆生生的。
任世平跟着节奏,自然而然就接了栓宝的词:
“银环同志你莫着急,
请你坐下我给你提个意见……”
他一开口,全场更惊了。
没有怯场,没有跑调,声音浑厚朴实,咬字清晰,神态自然,完全就是戏里那个诚恳朴实的农村青年栓宝!
没有刻意装模作样,反倒因为他本身就是庄稼人,演起来格外真实、接地气。
“像!太像了!”张老汉捋着胡子点头,“这哪是初学,比公社戏班子的都强!”
“世平还有这本事!藏得真深!”
“咱庄这次肯定能拿先进!”
徐德恨脸上倍儿有面子,得意洋洋:“我就说他行!你们看,没选错人吧!以后排练,世平你不光演栓宝,弦子也由你牵头,谁唱得不对,你帮着调!”
任世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耳根发红,可心里那点拘谨,渐渐散了。
他发现,站在中间唱戏、拉弦,被大家看着、跟着节奏和唱,是一种从没体会过的畅快。
原先埋在农活、委屈里的才艺,像被阳光照亮的种子,一下子破土而出。
从那天起,收工后的生产队大院,成了郭任庄最热闹的地方。
天擦黑,炭火盆烧得通红,任世平坐在最前面,二胡架在腿上,调弦、定音,一板一眼。
王秀芹站在对面,练银环的身段和唱词;旁边几个妇女演大娘、演邻居,小伙子们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