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别说,他打小跟着村里老艺人学过二胡,农闲时就坐在自家枣树下拉,《朝阳沟》的弦律,闭着眼都能拉顺。
可他没往前凑。
一来性子稳,不爱出风头;二来,总觉得演戏是热闹事,自己一个埋头种地的,别抢了旁人的机会。
谁知他往后缩,徐德恨的眼睛却精准地盯上了他。
自打丧事那件事,徐德恨对任世平是真刮目相看。
原先觉得这小子硬气、倔脾气,后来才发现,人家是明事理、有格局——不记仇、不迁怒、守规矩,比队里那些偷奸耍滑、背后嚼舌根的强百倍。
再加上任世和在外头的关系,徐德恨心里早就熄了报复的火,反倒想拉拢拉拢、缓和缓和。
“任世平!”徐德恨突然扬声喊他,声音盖过满场嘈杂,“你过来!”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聚过来,任世平一愣,只得走上前:“徐队长。”
“就你了!”徐德恨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不小,带着几分笃定,“《朝阳沟》里的栓宝,你来演!”
这话一出,全场静了半秒,随即嗡嗡议论开了。
“栓宝?主角啊!”
“世平能演吗?没见他演过啊!”
“徐队长怎么偏偏选他?”
任世平自己都懵了,赶紧摆手:“徐队长,我不行,我没演过戏,别搞砸了。”
“什么不行!”徐德恨瞪他一眼,语气却没凶气,反倒像拍板定案,“我看你行!个子挺拔、模样周正,说话也清亮,栓宝就是农村好青年,你往台上一站,比谁都像!就这么定了,你演栓宝!再找个人拉二胡,你要是会,也一并上!”
他根本不给任世平推辞的机会,转头又喊:“再找个演银环的,谁来?”
队里最灵秀的姑娘王秀芹红着脸站出来:“徐队长,我、我试试……”
“好!”徐德恨一拍手,“就你俩主角!明天开始,收工后在队部排练,谁都不准缺席!”
任命就这么定了。任世平站在人群里,心里又慌又乱,还有点莫名的期待。
他从没演过戏,可一想到《朝阳沟》里的唱段,手心就有点发痒。
第二天收工,队部的土坯房打扫得干干净净,墙上贴了几张红纸,写着“文艺排练”四个字。
屋里生了炭火,暖烘烘的,社员们挤了半屋子,看热闹的、学戏的、凑趣的,闹哄哄的。
任世平抱着自家那把旧二胡来了。
琴筒是竹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