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世平成了队里的台柱子。
不光会拉会唱,他还懂戏理,谁唱跑调了,他轻轻一提点;谁动作僵硬了,他示范两遍,耐心又和气。
原先对他有过同情、有过客气的村民,此刻是实打实的佩服——有才不张扬,有德不傲慢,这样的人,谁不敬重?
排练间隙,社员们围着他,让他拉几段野曲、拉几段老戏。
他也不推拒,二胡一拉,《二泉映月》的悲、《赛马》的欢、《走西口》的愁,都从弦上流出来。
听得姑娘们悄悄抹泪,老汉们吧嗒着旱烟出神,连最调皮的半大孩子,都安安静静蹲在地上听。
“世平,你这手艺,咋不早露出来?”有人问。
“就是种地之余拉拉,没想着演。”任世平笑着答。
他不是藏,是没机会。从前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,心里装着宅基地的事、娘的病、自己的委屈,哪有心思展露才艺。
如今风波平息、人心和顺,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热爱,才终于有地方安放。
排练了小半个月,《朝阳沟》已经演得有模有样。
徐德恨特意请公社文化员来看了一次,文化员连连点头,说:“你们这个栓宝演得最好,真实自然,有生活气,汇演肯定能得奖!”
徐德恨更高兴了,天天把“咱庄栓宝”挂在嘴边,看任世平的眼神,彻底没了从前的敌意,反倒多了几分赏识和亲近。
有时候派活,特意给他安排轻一点的,让他多留力气排练;有人开玩笑说“徐队长向着任世平”,徐德恨也不恼,反倒说:“有本事的人,就该优待!”
任世平心里清楚,这份转变,不是靠讨好,不是靠隐忍,是靠自己的本分、人品、本事,一点点挣来的。
这天排练结束,社员们都散了,任世平收拾好二胡,往县城医院赶——他已经跟哥说好,今天去探望娘,顺便把家里演《朝阳沟》的事,讲给娘听。
县城医院比村里暖和太多,白墙白床,干净整洁。
老太太躺在病床上,气色比刚住院时好太多了:脸色不再蜡黄,有了血色,咳嗽轻了,饭量也大了,能靠着枕头坐半天,说话也有力气。
任世和见弟弟来,笑着起身:“排练得怎么样?没怯场吧?”
“哥,挺好的,大家都说还行。”任世平把带来的窝头、咸菜放在床头,坐到娘身边,“娘,您今天感觉咋样?”
老太太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