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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月二号的早晨,天还没亮透。
    李大虎把二虎三虎从被窝里拽起来时,外头公鸡刚叫过头遍。院子里冷飕飕的,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。
    “快,穿厚实点。”李大虎把旧工服扔给两个弟弟,“今儿得干一天。”
    二虎揉着眼睛往身上套衣服,三虎还迷迷糊糊的,脑袋往门框上磕了一下,这才彻底醒了。
    院子里停着那辆平板车,车轱辘是厂里报废的轴承改的,转起来吱呀呀响。斧子、锯、大绳已经捆好放在车上,斧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。
    大凤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拿着几个刚蒸好的窝头:“哥,带着路上吃。”
    窝头还烫手,揣进怀里暖乎乎的。“大凤和二凤在家做饭看小妹,还有就是柴火砍回来码好了”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兄弟三人拉着车出了胡同。北京城还没完全醒来,只有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在晨雾里挥着扫帚,唰——唰——,声音在空旷的街上传得很远。
    出了城,路就不好走了。土路坑坑洼洼,车轱辘陷进去又拔出来,每走一步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。三虎在前头拉,李大虎和二虎在后面推。
    到了郊区那片林子,太阳才刚爬过树梢。林子是公家的,但允许附近居民砍些枯枝败叶当柴火——这是老规矩了。
    “分头干。”李大虎把工具分下去,“二虎砍细的,三虎锯粗的,我捆。”
    斧头砍进枯树的声音,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。咔嚓——咔嚓——,木屑飞溅,带着树木特有的清香。三虎拉锯的声音则是绵长的,嘶啦——嘶啦——,像某种沉稳的呼吸。
    李大虎把砍下来的树枝归拢,用大绳捆成一人多高的柴捆。绳子勒进掌心,磨得生疼,但他手上有老茧,早就习惯了。
    干到日上三竿,第一车就装满了。柴火在车上堆得冒尖,得用绳子横七竖八地固定住,不然路上颠簸会散。
    “回!”李大虎抹了把汗。
    回程的路更吃力。满载的平板车吱呀呀地呻吟着,车轱辘在土路上犁出深深的辙印。兄弟三人肩膀抵着车帮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汗水浸透了工服。
    到家时已近9点。大凤和二凤早就等在门口,看见车来,赶紧跑过来帮忙卸车。
    “这么多!”二凤惊叹。
    “这才一半。”李大虎喘着粗气,“还得去。”
    柴火卸在后院墙根,得码整齐,不然占地方。李大虎教两个弟弟怎么码——底下垫几块砖防潮,柴火要交叉着放,这样才稳当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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