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主编从赵记者手里接过笔记本时,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
那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其实很普通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,内页被赵记者写得密密麻麻,墨迹深浅不一。但此刻在陈主编眼里,它重若千钧。
他双手捧着,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是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顾不上扶,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字句——
“生在红旗下,长在春风里,人民有信仰,民族有希望,国家有力量”。
二十五个字。赵记者用红笔圈了出来,在旁边批注:“游行现场,李大虎原话。”
陈主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。
他干了一辈子新闻,听过太多口号,写过太多豪言。有些是真心,有些是应景,有些……连说话的人自己都不信。
但这二十五个字不一样。它太简单,简单得像一句大白话。可又太厚重,厚重得能压住一个时代。
陈主编仿佛能看见那个场景:长安街上,万众瞩目,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扛着厂旗,回头对记者说出这句话。身后是五百个老工人,头顶是十月的天空,眼前是崭新的共和国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发哑,“说得太好了……”
不是“伟大”,不是“光荣”,不是那些用滥了的词。是“红旗”,是“春风”,是最朴素也最有力的意象。
红旗是什么?是这个国家用鲜血染红的信仰。
春风是什么?是这个时代用汗水浇灌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