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不懂,
只知道想要,便要抓住,怕失去,便要囚住;看见月亮不照他,便恨不能将整片湖水都捧在掌心里,叫那月亮再也无处可逃,只耀他一人。
他以为这是爱。
可子鸢说,他不配说爱。
凌子川想了很久。
去学什么是爱。
这听起来是一件丢人的事。
哪有人不懂爱呢?
可凌子川真的不懂,
他自诞生以来,钱娘子只将他当做生存的手段,
虞长生只教他练武,一遍一遍告诉他护着虞子鸢的性命是最要紧的事。
虞小姐说他不懂爱,他便去学。
虞子鸢贴在他怀里,于沸腾夜色中,听见了少年的心跳声。
像压抑了许久的野兽,终于破笼而出。
凌子川低声说:“鸢儿,我能抱你吗?”
话音刚落,左手已然搭上了腰肢。
很轻,
轻得像怕惊散一场美梦。
虞子鸢闭上眼睛。
在这孤高的位置之上,她知道,凌子川会永远地护着她,和她生死与共。
廊外灯火浮动,远处百姓欢呼声仍未散去。
凌子川的声音落在她发顶:“鸢儿,我是不是还有用?”
虞子鸢身子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凌子川眼底有笑,可那笑里藏着太深的卑微。
他像一个献上所有战功的臣子,又像一个捧出仅剩骨血的乞丐。
断臂之人,用仅剩的手于洪水中攥住月亮,
这是凌子川给出的爱。
“我还能护着你,还能练兵、守城、杀人,虽然你可能不需要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所以,能不能别不要我?”
从始至终,凌子川都处于卑微的下位。
虞子鸢心口仿若被针刺。
若说丧亲之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呢,
大抵便是一份生死相随的爱。
“凌子川。”子鸢退后一步,离开少年的怀抱。
她抬眸看月亮,嗓音柔软:“我不是因为你有用才留下你。”
承天的星星稀少,只有一轮独月挂在天际处。
少年眸光黯淡,自嘲接话:“是心软。”
虞子鸢看着他,眼底水光浮动:“也不是。”
她抬手,抚向少年残缺的断肢。
袖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