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心里却有些失望。她本来没指望一次就能成,但被当面拒绝,还是有些受挫。
“不过——”郑德茂看了她一眼,“我们铺子里的雪见草存货不多,你这包,留下。我给你十两银子。”
十两银子,远高于这包雪见草的实际价格。沈鸢知道,他不是在买药材,是在帮她。一个投亲不遇、盘缠将尽、不得不卖药材换路费的年轻姑娘,他动了恻隐之心。
沈鸢没有推辞,道了谢,收了银子,提着布袋走出了杏林堂。
回到小院,楚衍从天井里的桂花树下站起来,看着她。“怎么样?”
“药材没卖出去,只收了一包雪见草。给了十两银子。”
楚衍挑眉。“十两?你那包雪见草,顶多值一两。”
“他不是在买药材,是在帮我。”沈鸢把银子放在桌上,坐下来,“这个人,心肠不坏。”
楚衍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。“心肠不坏,但手里可能沾着血。端王府的那些事,他不是不知道,是装作不知道。赵鹤龄倒台之前三天他离开京城,说明他提前收到了消息。谁给他传的消息?端王的人?还是他自己的人?”
沈鸢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会轻易把端王的罪证交出来。二十年主仆情分,不是外人说几句话就能撼动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靠近。不急着要东西,先让他信任我。”
楚衍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“沈鸢,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的很可怕。”
沈鸢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可怕?”
“对。你太会算计了。”楚衍的笑容没有收敛,但声音低了一些,“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,连别人会对你说什么话、做什么反应,都算在内。你不怕有一天算漏了?”
沈鸢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怕。但不能不算。不算,活不到今天。”
楚衍沉默了。
院子外面传来几声鸟叫,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远处有小孩的笑声,隐隐约约的,像是在巷子里追逐打闹。
“沈鸢,”楚衍忽然开口,“等这件事了了,你有话跟我说吗?”
沈鸢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什么话?”
“不知道。但应该有。”
沈鸢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当天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