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铺的账房先生,每天要和各种药材打交道。我如果连药材都不认识,怎么在他面前装采药卖药的?”沈鸢头也不抬,继续写,“明天我把这份清单带过去,让他看看我的‘货’。他会问一些问题,比如这味药是在哪里采的、怎么晾干的、能治什么病。我需要提前准备好答案。”
楚衍看着她伏案写字的样子,安静了下来。夕阳从天井上方的天空漏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。她的鼻梁很高,下颌线条柔美,睫毛很长,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。她瘦了,但精神比刚回府的时候好多了,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,嘴唇也有了些血色。
“看什么?”沈鸢没有抬头,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
沈鸢的笔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楚衍笑了笑,站起来,走出了堂屋。
第二天一早,沈鸢提着那个旧布袋,再次去了杏林堂。
药铺里还是老样子,几个老人在柜台前抓药,伙计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珠子。郑德茂坐在柜台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,正在低头核对账目。他今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一个账房先生——严谨,刻板,不苟言笑。
沈鸢走到柜台前,把布袋放在柜台上。“郑先生,我把药材带来了。”
郑德茂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看了她一眼,然后放下笔,站起来。他走到柜台前,打开布袋,把里面的药材一包一包地拿出来,摆在柜台上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包都打开看了看,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黄芪,品相不错。当归,个头小了点,但成色还行。党参,根须完整,是好货。”他拿起那包雪见草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这是什么?”
“雪见草。止血用的。我们老家那边叫它‘血见愁’,叶子背面有白绒毛,晒干之后捻成粉末,撒在伤口上,止血很快。”
郑德茂看了她一眼,把那包雪见草放下。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京城人氏。”
“京城?”郑德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,“京城人,怎么会跑到苏州来采药?”
沈鸢低下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。“家里出了些变故,没脸在京城待了,出来走走。路过苏州,身上的盘缠花得差不多了,就想……把这些药材卖了换些路费。”
郑德茂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把药材重新包好,放回布袋里,推到她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