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东不行。”王大牛指了指路口,“那脚印往北偏东去的,鞋钉深,背着东西,人数不好说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站起,没多问:“绕。”
陈麻子一边卷湿毯子,一边低声骂:“这帮白狗子鼻子倒灵,俺也去昨晚要是睡死了,今早就得让人堵锅边。”
周大勺把锅往背上一挂:“你死不死先放一边,锅可不能丢。念冬还等热水呢。”
念冬昨夜哭狠了,这会儿还蔫蔫趴在沈厉川肩头,小手抓着他衣领,听见自己名字才抬了抬眼:“水水?”
“有。”沈厉川低头碰了碰她帽沿,“爹背你走。”
姜小草把药包甩到肩上,走过来瞧他脚:“你背她可以,脚慢点。要是再裂开,俺也去就拿针给你缝鞋底一样缝上。”
“你手呢?”沈厉川扫过她包着布条的手。
“手没掉。”她把袖口往下一扯,嘴硬得很,“你少操我的心。”
陈麻子从旁边挤过去,拖着调儿:“哎哟,一个问脚,一个问手,俺也去这张脸没人问问?”
“你脸皮厚。”姜小草瞥他,“枪子都嫌费劲。”
王大牛没笑,他背着枪站在前头,盯着林子口:“连长,向导说能从这片密林穿过去,出来就是西北小路。”
被喊来的向导是附近逃出来的老乡,姓廖,腿上裹着破布,脸被冷风吹得发青。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林子,咽了咽唾沫:“俺也去只走过边上,这里头岔多。可要避开路口,只能钻。”
沈厉川看了眼天色,雾还没散,敌军脚印又新。
他把念冬托上肩头,短声道:“进林。大牛开路,麻子断后。谁也不准落单。”
密林一吞人,天色就暗了半截。
树干挨着树干,藤子挂得满脸都是,湿叶子一蹭,水珠顺着脖子往衣领里钻。骡总穿着树皮蹄鞋,走一步啪嗒一声,像在泥里敲小鼓。
一开始,队伍还稳。
廖向导领着他们绕过两处烂泥坑,又避开一片倒木。可走了半个钟头,前头那棵歪脖子树又出现在眼前。
陈麻子盯着树干上的刀痕,脸都垮了:“俺也去没看错吧?这树刚才是不是也歪成这德行?”
赵根生抱着记录本喘气:“刀痕是大牛刻的。”
周大勺往锅上拍了一把,声音发闷:“转回来了?”
廖向导额头冒汗,赶紧摆手:“不该啊,俺也去记着往左边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