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蹲下去摸泥:“脚印是咱自己的。”
这话比冷风还扎人。
队伍停了下来,后头的人挤在湿林里,肩碰肩,枪碰枪。有人低声喘,有人看向沈厉川,没人敢催,可焦躁像湿气一样往骨头里钻。
念冬坐在沈厉川肩上,揉着眼睛:“爹爹,还没亮?”
“快了。”沈厉川抬手扶住她的小腿,“别乱动。”
姜小草站在他侧后,仰头看了眼念冬,又看他被露水打湿的肩。男人的衣领破着,袖口少一截,背却挺得硬。她心里一紧,伸手拨开挡在他脸侧的一根藤:“这林子怪得很,别硬走。”
沈厉川偏头看她,低声道:“怕?”
“俺也去怕你逞强。”姜小草把话咬得轻,眼睛却没躲,“一连这么多人,不是你一个人扛。”
他喉结动了下,没接话,只把枪带往肩上紧了紧。
赵铁山走到廖向导跟前:“还能认吗?”
廖向导抹了把脸,越急越乱:“俺也去认,俺也去再认认。可这片林子俺也去没钻这么深,雾又厚,太阳也看不着。”
“那就别乱带。”王大牛声音沉,“再转两圈,人累散了。”
陈麻子把刺刀上的藤丝扯掉,忍不住嘀咕:“敌人还没追上来,先让树给磨死了,俺也去不服。”
“闭嘴省气。”沈厉川抬眼,“原地歇半刻,喝两口水。大牛,找高点。根生,把方向记着。”
“俺也去能上树。”陈麻子撸袖子。
周大勺一把拽住他:“你别去,树没招你。上回你掏鸟窝摔下来,俺也去锅都差点给你压扁。”
几个人低声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住。
时间拖得越久,林子越闷。鸟叫听不见,风也进不来,只有人踩泥和喘气的声音。两个钟头过去,队伍又绕回一条浅沟边。
这回连赵铁山的脸都沉了。
念冬趴在沈厉川头顶,忽然不困了。她抓着他帽子边,歪着小脑袋往四周看。树叶缝里黑一块绿一块,哪里都像一样。
“念冬别乱抓。”沈厉川说。
“爹爹。”她没松手,小身子往右边偏,“那边。”
姜小草忙伸手护住她:“小祖宗,别摔了。”
念冬睁大眼,盯着右边密密的藤叶,小手举起来:“那边有光光!”
众人一静。
陈麻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,啥也没瞧见:“光?俺也去咋看见全是叶子?”
王大牛眯眼看了看: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