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边一下静了。
姜小草刚把药包系好,见他脚还一瘸一拐,眉头就拧起来:“你坐着,我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厉川把念冬往怀里稳了稳,“你手伤着。”
“你脚没伤?”她压着火气,声音放低,“沈连长,你这人咋个只准别人听话?”
陈麻子弯腰抄枪,嘴欠也没敢大声:“俺也去去,俺去也看看到底是啥火,别又是羊祖宗点灯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站起:“别贫。火光会动就不是小事,摸清楚再说。”
王大牛趴在坡沿,眼睛没离开东边:“亮一下,灭一下,像有人拿布遮着。”
这话一落,连周大勺都把锅往身后藏了藏:“娘哎,谁大半夜拿火逗人玩?”
沈厉川没答,目光沉下去。
念冬睡得浅,被风一吹,小脸往他怀里钻了钻,手还抓着他衣襟。她没醒,却皱着小眉头,像梦里也听见了山下的动静。
姜小草看见她这样,心口发紧,伸手把外衣角往娃背上盖了盖:“先把她放我这儿,你好拿枪。”
沈厉川低头看了一眼。
火光映在姜小草脸上,她嘴上硬,包着白布的手却护在念冬身边,怕布结蹭着娃,又怕风吹着娃。她自己肩头单薄,冻得唇色发白,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我抱着。”沈厉川说,“真有事,你带她往后撤。”
姜小草没再顶,只盯着他:“那你别冲前头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应:“嗯。”
陈麻子从坡下摸回来时,裤腿全是泥,手里攥着半截烧黑的松枝。
“不是敌人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路口有个塌棚子,棚边火灰没灭透,风一吹就亮一下。俺也去绕了两圈,没脚印,像早些时候有人歇过。”
赵铁山看向沈厉川:“有新灰?”
“有。”陈麻子把松枝递过去,“还热乎。”
气氛没松多少。
没人走的荒路,半夜留着热灰,说明这地方白天才有人经过。是百姓,还是敌军散兵,谁都说不准。
沈厉川把松枝丢进火里:“今晚岗加一倍。火压小,人靠里睡。明早天不亮走。”
“俺也去守前半夜。”王大牛说。
“后半夜我来。”陈麻子接上,“俺也去这回不打盹,骡总盯着我。”
周大勺嘀咕:“骡总比你可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