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骡骡,飘呀,飘呀——”
她笑得太欢,笑到一半还打了个嗝,小手赶紧捂住嘴,眼睛却弯成了两个月牙。
沈厉川伸手把她拎进怀里,怕她一屁股坐进雪水里。
念冬靠在他臂弯里,还在乐,肩膀一抽一抽的,小脸红扑扑。
沈厉川低头看她,嘴角也压不住,抬手替她顺了顺后背:“慢点笑。”
姜小草站在他身边,看着男人难得松开的眉眼,再看怀里那个笑到打嗝的小团子,心口也跟着暖了一下。
她嘴上却还嫌弃:“笑成这样,待会儿风灌一肚子。”
念冬仰脸冲她笑:“草草姐,骡骡穿鞋鞋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姜小草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尖,“还是你麻叔亲手做的。”
“麻叔,棒!”
陈麻子本来还笑得东倒西歪,听见这一句,胸口一下热了,忙把腰直起来,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。
“那是。俺也去参军以来,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双手,不光会端枪,还能给牲口……不是,给战友做鞋。”
王大牛牵着骡总又走了几步,回头道:“能走。虽说丑点,起码不直接磨肉了。”
“丑啥丑?”周大勺不服,“这叫实用。”
赵铁山拄着棍子点了点头:“有用就行。人能撑,牲口也得撑,锅、米、伤员都指着它。”
这话一落,笑意慢慢淡了些。
大家都明白,骡总这四只丑鞋,不是闹着玩的,是把路从死里抠出来一点。
沈厉川收了笑,抬手下令:“东西分好,继续走。麻子牵骡总,大牛看前头,别赶它。”
“成。”陈麻子接过缰绳,轻轻拽了拽,“祖宗,咱现在也是穿鞋的体面骡了,慢慢走,不急。”
骡总打了个响鼻,竟真稳稳跟了上去。
队伍顺着矮松林往下切,天边的雪光渐渐暗下来,风也没先前那么剐人。走出半里地,前头隐约传来细细的水响,像有条河在山脚底下喘气。
王大牛抬手示意,压低了声:“连长,前头像有河谷。”
念冬伏在沈厉川肩上,耳朵一动,小手忽然朝前伸了伸:“水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