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草接的时候碰了下他的手背,抬眼瞪他:“你站着就行,别弯腰。”
“我没动脚。”
“你人一凑过来就想插手。”
周围几个人都在忙,谁也没抬头,可陈麻子耳朵尖,咧着嘴就笑:“姜同志现在管连长,跟管念冬一个路数。”
“你再多一句,”姜小草头也没抬,“下一双鞋给你穿嘴上。”
周大勺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,赶紧又憋回去。
四只“蹄鞋”做得不一样。
有的胖点,有的歪点,有一只还因为树皮太硬,翘着个边,活像卷起来的锅巴。
可往骡总蹄子上一套,再拿布条绕两圈勒紧,竟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陈麻子蹲下去,给最后一只打好结,往后退了两步,端详半天,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
“俺也去这辈子,打过仗,挨过饿,抢过枪,今天算干了件最细致的活。”
周大勺抱着胳膊哼一声: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这是咱们大伙儿做的。”
“那俺也去是主鞋匠。”
“主个屁,你是副的。”
念冬听不懂他们争什么,只看见骡总四只蹄子都裹好了,高兴得直拍手:“骡骡,漂酿!”
骡总像是也知道大家在折腾它,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前蹄,又甩了甩耳朵。
“起来,走两步试试。”王大牛牵住缰绳,轻轻往前带。
骡总先是不肯,抬起一只前蹄,悬在半空里愣了愣,像在怀疑自己脚底下是不是多了俩馒头。
陈麻子急了,在边上哄:“祖宗,给个面子。鞋都穿上了,你总不能坐地里不认账吧?”
骡总这才慢吞吞把蹄子落下去。
啪嗒。
树皮鞋踩在雪泥上,声音闷闷的。
它又迈第二步,第三步,四条腿抬得比平时高,走得那个谨慎,像踩着四团棉花,身子一晃一晃,尾巴都不知该往哪儿摆。
全连先是安静了一息。
紧接着,噗嗤一声,不知道谁先笑出来的。
陈麻子捂着肚子弯下腰:“娘哎,它咋走得跟偷了人家苞谷似的!”
周大勺笑得肩膀直抖,嘴上还硬撑:“别笑,别笑,鞋新,磨合呢。”
赵根生憋得脸都红了,铅笔差点掉地上:“这、这像踩年糕。”
连赵铁山都偏过头咳了一声,胡子底下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念冬最不给面子。
她本来就蹲在骡总前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