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弯着腰往前摸,没走几步,脚下雪泥换成湿土,棍子往地上一戳,带出一股潮气。
他回头打手势:“有水。浅河,没见人。”
陈麻子眼睛一亮,牵着骡总就想往前凑:“有水就有命,骡总,你可算能喝口热乎的……不对,河水不热乎。”
周大勺抱着米袋瞪他:“你先管住嘴。水边最容易有埋伏,别一头扎进去给人当靶子。”
“俺也去没说跳河洗脸。”陈麻子缩回脖子,“我这脸冻得都快跟锅底一个色了,洗不洗也就那样。”
姜小草看了看沈厉川的脚,眉头没松:“河谷能挡风,今晚该歇。再硬走,连人带骡都得垮。”
赵铁山点头:“先占背风处,火分小堆,别冒大烟。伤员靠里,骡总也靠里。”
一连顺着矮松林下到河谷。
河不宽,水从石头缝里钻出来,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碎砂。两边有低矮灌木,风被山坡挡住一半,人站下去,骨头缝里那点冷才像退了半寸。
周大勺一到地方,先把锅摆正,又把半袋米藏到自己怀里,跟防贼似的。
陈麻子蹲在旁边看他:“锅爷爷,你这防谁呢?”
“防你。”
“俺也去是红军战士。”
“红军战士偷闻锅也算违纪。”
赵根生抱着本子坐到石头边,冻红的手拿着铅笔,边哈气边写:“河、河谷扎营,得水……”
念冬被沈厉川放到浅水边,姜小草蹲在旁边护着,不让她往深处去。
小丫头一见水,眼睛都亮了。她伸出小手拍了一下水面,啪的一声,水花溅到自己脸上,她先愣住,随即咯咯笑。
“水水!”
“轻点。”姜小草替她擦脸,嘴上嫌弃,“瞧你,刚下山就想把自己拍成泥娃娃。”
念冬没听进去,又拍一下。
水花溅到姜小草下巴上。
姜小草眯起眼:“沈念冬,你胆子肥了哦?”
小丫头笑得往后一缩,屁股差点坐进水里,沈厉川一只手从后头扶住她,另一只手还拄着棍子。
姜小草抬眼瞪他:“你别弯。”
沈厉川停住动作:“没弯。”
“你腰都下去了。”
“手下去。”
“嘴硬。”
陈麻子在一旁憋笑,刚想搭腔,周大勺把木勺往石头上一敲:“谁闲着谁捡柴。今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