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节的灯火一直亮到半夜才渐渐熄灭。
朱雄英玩累了,早早就被丫鬟带下去睡了。
朱橚和徐妙云并肩坐在院中的亭子里,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酒,几碟小菜。
“殿下今日心情不太好。”
徐妙云给朱橚斟了一杯酒。
“也不是不好。”
朱橚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道:“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,一转眼,大哥走了快两个月了。”
“时光不会等人。”
徐妙云安慰道:“但殿下做的这些事,大哥在天上一定看得到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朱橚放下酒杯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,像一轮银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,清辉洒下来,将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殿下,明日开始,臣妾要进宫筹备元宵宫宴的事了。”
徐妙云转移话题,道:“母后说了,这次宫宴比年节那场还要盛大,外国使臣也多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“辛苦你了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
“殿下能帮什么忙?”
徐妙云似笑非笑的看着。
朱橚噎了一下,摸了摸鼻子:“帮你出出主意总可以吧?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徐妙云笑了:“殿下的主意,一向管用。”
两人就这样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从宫宴聊到本草阁,从本草阁聊到利津县的油井,从油井聊到盐枭案。
“对了,殿下,王溥那边有动静了吗?”
徐妙云忽然问道。
“有。”
朱橚认真道:“朱能今天来报,说匿名弹劾的折子递上去之后,王溥果然坐不住了,他派人去户部调了近三年的盐引发放记录,还让人回老家去查什么东西。”
“回老家?查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朱橚摇头道:“但朱能已经让人跟着了,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报来。”
“殿下觉得,王溥会把证据销毁吗?”
“不会,王溥这个人,谨慎得很,他不会把证据放在一个地方,一定是分散藏着的,销毁反而会暴露,他不会做那种蠢事。”
“那殿下打算怎么收网?”
“不急。”
朱橚目光微沉,道:“让他再蹦跶几天,等他把所有线头都露出来了,再一刀斩断。”
徐妙云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