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难测,尤其是牵扯到至高无上的皇权时,最能照见人性深处的贪婪与自私。
朱橚的不告而别,反倒比朱樉、朱棡、朱棣三人的假意嘘寒问暖,来得真实。
“父皇。”
朱标认真道:“若儿臣此番能平安走出这东宫,这辈子,绝不会辜负老五。”
“有老五这样的弟弟,儿臣此生已然足矣。”
“他看似随性,实则通透,心性仁厚,又能稳住局面,将来,必是能辅佐父皇,辅佐大明的好皇子。”
“比起他,儿臣差得远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朱元璋沉声打断,眼眶却微微泛红。
“安心养着,你一定会好起来,一定会!”
朱标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朱元璋,眼底泛起一层水光。
生死一线,不过一步之遥。
世事无常,从来难料。
他方才那番话,隐隐带着交代后事的意味,落在朱元璋耳中,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疼,酸涩难当。
父子二人就这样静静坐着,你一言我一语,聊着家常,聊着过往,气氛沉重而温馨。
沉默片刻,朱标再次道:“对了父皇,空缺已久的左相之位,您心中,是不是有意让胡惟庸接任?”
“李善长致仕之后,这中书省的担子,父皇打算交给谁?”
他即便卧病在床,心中最记挂的,依旧是朝堂国事,是大明的江山社稷。
朱元璋目光深邃,神色复杂。
这个问题该如实回答吗?
他沉默良久,心中念头翻涌,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话。
废除宰相制度,牵扯甚广,朝野震动,眼下朱标病重,实在不宜让其再为这些大事劳心费神。
有些事等朱标痊愈之后,再说不迟。
“中书省的事,你不必操心。”
朱元璋沉吟道:“朕眼下尚无合适人选,中书省暂且让胡惟庸暂管,代为处理日常事务。”
“若你徐叔叔北伐凯旋,平安归来,朕或许会让他入中书省,参与中枢要务。”
搬出徐达,既是安抚朱标,也是暂时搪塞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
朱元璋伸手,轻轻掖了掖朱标的被角,道:“你刚醒,身子虚弱,该好好歇息,国事繁重,日后还要你替朕分担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