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别抬起头,道:“姑姑,探马军司,我不打算接手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王氏大惊失色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样的话,怎么可能从海别嘴里说出来?
不接手探马军司?
苦心经营多年的南方暗线,难道就这么算了?
“海别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别跟姑姑开这种玩笑。”
“姑姑,我没有开玩笑,我说得很清楚,探马军司,我不会接手。”
海别静静重复一遍。
“为什么?是因为朱橚那个混世魔王?”
王氏脸色一沉。
海别这般变化,必定与朱橚脱不了干系。
“是也不是,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真心托付的人。”
“我们草原女儿,认准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天。”
“姑姑,这个道理,您比谁都明白。”
海别顿了顿,目光清澈:“而且,这些日子我亲眼所见,亲身体会,我幼时在中原长大,见过昔日繁华。”
“可我记忆里的中原,远不如如今的大明安定兴旺。”
“我虽是蒙古人,心向故土,可我没法自欺欺人。”
“大明有亲下田间,与民同劳的皇帝太子。”
“有不惜深入险地,把蒙古流民接回来安置的皇子。”
“王公犯法与庶民同罪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这里有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蒙古百姓。”
她低下头,静静等候王氏的怒火。
果然,话音一落,王氏勃然变色。
“海别!你父亲对你的厚望,你都忘了吗?”
“漠北族人的饥寒苦楚,你都忘了吗?”
“就算你丧心病狂,你母亲的血海深仇,你也能忘?”
“姑姑,蓝玉的仇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只要有机会,我必定亲手报。”
“可父亲的期盼,我恐怕真要辜负了。”
“若有可能,我甚至会劝父亲归安。”
“漠北苦寒,前元之时,族人不也一样受苦?”
“那些蒙古贵族享受荣华的时候,何曾真正把底层牧民放在心上?”
“就算重回中原,他们心疼的到底是百姓,还是自己的权势地位?”
“姑姑,我真的看不懂,也不想再懂。”
海别字字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