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朱橚一番话,生生将那层骄傲彻底撕碎。
她忽然惊觉,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说动了。
若非底气不足,内心孱弱,何须日日把先祖挂在嘴边?
大明帝王,何曾以此自矜自夸?
只因草原王公一无所有,只剩先祖之名可以撑场面。
这份清醒,比斥责更让她难受。
她第一次明白,蒙古想要重回昔日辉煌已经无望。
甚至,连眼下仅存的一切,都可能随时烟消云散。
朱橚看着僵住的少女沉默不语,心底却暗自发笑。
这番敲打效果比预想中更好,总算磨掉了她的刻意虚伪。
他忽然低头,缓缓朝海别脸庞靠近。
海别心头狂跳,紧张到窒息,双手不自觉握紧。
方才还在唇枪舌剑,互不相让,转眼就要轻薄?
在朱橚心里,她究竟算什么?
是随手可取的玩物,还是别有用心的棋子?
她正犹豫要不要奋力推开,朱橚的手指却轻轻落在她眼角。
她心脏几乎跳出胸腔,浑身紧绷。
这与情爱无关,可这般贴近是生平头一遭。
她虽主动引诱,可真到这一刻,仍免不了少女惊惶无措。
“你眼角沾了污物,大概是睡前不曾擦拭。”
朱橚指尖一拂,将那点痕迹拭去,
“姑娘家这般不讲洁净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海别又羞又气,脸颊滚烫。
她一把推开朱橚,捂着脸,羞愤难当,转身奔了出去。
朱橚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,暗自摇头,失笑一声。
成吉思汗的后人这般定力?
想入朱家之门,纵然是性子烈如野马,照样得慢慢驯服归槽。
他心情畅快,不再多想,和衣躺下。
榻间还残留着海别浅淡的体香,清幽柔和。
这一觉睡得沉实,直接睡到三更时分。
睡梦中,有人推搡他的肩膀。
朱橚缓缓睁眼,见海别板着一张脸立在榻前,神色冷淡。
“殿下,太子殿下在外面等候多时,请您即刻起身。”
“大哥?”
朱橚一愣,睡意消散,
“怎会来得这般早?天色都还未亮。”
他翻身坐起,海别上前为他束带更衣,动作利落,一言不发。
装束完毕,一行人快步出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