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甲士肃立、万籁俱寂,殿内却无往日百官朝会的喧嚣,只余四人相对而坐。
张元烛高居龙椅之上,一身常服难掩帝王威仪;下首左侧,太子张允仁正襟危坐、神色沉稳,右侧儒将李惊鸿身姿挺拔、气息肃然。
唯有周长安最是随意,斜倚在旁侧座椅上,手里捧着盏热茶,一副闲散自在的模样。
谋逆之乱已经平定,胡承钧、薛仲山等首恶尽数打入天牢,锦衣卫与刑部联手清查党羽,整个京城从暗流汹涌重归井井有条。
一场险些颠覆朝局的滔天风波,就这般被消弭于无形,连根拔起了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淮西勋贵与左相势力。
殿门轻响,定远侯王开山大步而入,铁甲铿锵,单膝跪地行礼:“启禀陛下!禁军在锦衣卫配合下,已将胡承钧逆党尽数清查完毕。”
“六部依附奸相的官员、地方暗通淮西的官吏,共计一百三十七人,悉数下狱羁押,罪证账册全部封存归档。朝野上下暂无异动,京城九门、京营各营尽数归制,大局已定!”
张元烛微微颔首,指尖轻叩龙椅扶手,语气平静无波:“做得好。吩咐下去,诏狱严加看管,所有涉案人等,一律按律严查,不许徇私、不许漏网。”
“末将领旨!”王开山躬身领命,随即退身出殿,殿内重归静谧。
张元烛目光转向阶下的太子与李惊鸿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此番京城平叛、稳住大局,你二人居功至伟。太子坐镇中枢、调度有方,惊鸿掌兵平乱、兵不血刃,都没有辜负朕的期望。”
“儿臣(臣)不敢居功,全赖陛下天威、庙算在先。”二人齐齐躬身应答。
张元烛摆了摆手,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,沉声道:“不必过谦。朕布局数年,隐忍至今,为的就是今日!”
“淮西勋贵的毒瘤拔了,胡承钧的逆党清了,朝野积弊一扫而空,如今,也到了真正收获的时候了。”
他话语之中意有所指,满朝文武皆知,帝王下一步要做的,便是借着胡承钧谋逆的滔天罪证,名正言顺地废除延续千年的宰相制度,收相权于皇权,彻底杜绝权臣乱政的隐患。
这是张元烛筹谋多年的终极目标,也是此番布局的最终落点。
太子与李惊鸿闻言皆是神色一凛,心知这场关乎大乾江山根本的朝局变革,即将正式拉开序幕。
可就在此时,一道不咸不淡的笑声,忽然从旁侧响起,打破了殿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