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僵在座位上，又羞又窘，想发作却自知理亏，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鼻尖萦绕着铜锅里羊肉的鲜香，方才因抢一口肉而起的那点不痛快，早就被周长安直白粗粝的怒骂怼得烟消云散，反倒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眼看气氛微微有些僵持，周长安大手一挥，朝着周满仓粗声吩咐：“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把备好的牛羊肉全端上来！”
“这点肉，还不够这群家伙塞牙缝的！”
周满仓连忙应声，手脚麻利地搬出几大食盒，一盘盘薄如蝉翼的鲜切牛肉、羔羊肉被尽数摆上石案。
红白相间的肉片鲜嫩紧实，还带着新鲜的汁水，满满当当堆了一桌。
滚烫的铜锅依旧咕嘟作响，浓郁的肉香裹挟着烟火气，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尴尬。
众人再次拿起筷子，热火朝天地涮起肉来。
张元烛也彻底放下了帝王架子，抛开朝堂上连日因分封藩王争执不休的烦闷，大口大口吃着鲜嫩的肉食。
宫廷御膳精致刻板，哪里比得上这般滚烫直白、锁住全部鲜味的吃法，越吃越是酣畅淋漓，连日积压的焦虑与烦躁，尽数被这人间烟火抚平。
吃到尽兴酣畅之处，张元烛猛地一拍大腿，爽朗大笑起来，眼底满是尽兴的快意。
“好菜暖锅，烟火十足，这般畅快的吃食，怎能没有美酒相伴？”
“无酒吃肉，终究少了几分痛快！周老丈府上可有好酒？今日君臣闲聚，定要痛饮一番！”
这话一出，一旁憨厚老实的周满仓立刻来了精神，挠着花白的头发应声：“陛下稍等！俺爹早早就酿好了酒，俺这就去搬！”
毛秉钺十分识趣，连忙跟着去帮忙。
不多时，他吭哧吭哧搬来数只粗陶酒坛，坛口封着黄泥，古朴厚重。
刚掀开泥封，一股凛冽醇厚、带着冲劲的酒香便扑面而来，霸道浓烈，绝非寻常市井淡酒可比。
周满仓憨笑着解释：“陛下、皇后娘娘，诸位大人，这都是俺爹亲手酿的纯粮烈酒！”
“可不是京城酒肆里那些兑水的软酒，劲儿极大，入口辛辣如火，一般人根本喝不惯！”
此话一出，在场众人皆是满脸惊叹。
今日一番相处，他们早已见识了周长安的通天本事。
能提笔写下《满江红》、《从军行》这般流传千古的绝世名篇，还能运筹平定江南